寒冬去,阳春来,外敌靖,内忧生。
四月初八,早朝。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高坐龙椅之上,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浓浓的愁意。而下边的群臣则声音鼎沸,一个个吵得不可开交。
“边关要什么军户?不仅要多花银子来养,而且,一些散兵如何能有战力?真遇到了战事怕不是一战就没了。”
“就是,朝廷已经养了那么多兵马,如何还能养军户,万一有个天灾什么的,国库就只能勒紧腰带过日子了!”
“还三年免税,只服兵役,如此一来,那不是市井里的泼皮,乡野中的地痞都可以去边关吃皇粮了?”
这些声音非常扎耳朵,扎的皇帝一声不吭。
“陈仲甫,你说,这算什么?”
正沉默的陈钊忽然遭到了质问,他转头,质问的声音来自兵部侍郎伏阊。
“养军户,乃长远之计,军户一来可以帮助戍边,二来可以开荒屯垦,如何不行?”陈钊反问道。
伏阊大怒:“军户要从内地迁去吧?谁都知道边关苦寒,而内地丰饶,你这强行将良民迁至边关,你也不问问那些百姓答应吗?路上拖家带口要钱要粮都要朝廷出,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
陈钊道:“谁说要迁良民戍边了?”
“不迁良民,难不成迁市井泼皮,囚犯匪徒?”礼部侍郎景秋问道。
陈钊一瞪眼:“当然是迁那些没有土地的人!迁你们世家那些雇农,佃户!”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世家大族,自然拥有最多的土地,可是世家子弟是不耕种的,种地当然是雇人来了,所以就有雇农。而雇农是属于土地很少的那种,不依附世家耕种,便难以养家糊口。至于佃户,那就更惨了,根本就没有土地,完全就是世家的依附,说是家奴都不过分……
迁佃户为军户,自然等于挖世家的墙角……因为雇农耕田还可以拿工钱,佃户却是反而要交钱粮给世家的……若是把佃户调走了,世家要耕种就不得不出更多的钱来雇人……并且一旦没了佃户,相邻的世家还要抢雇农……
郭约当场站出来道:“仲甫何意?难不成是因为我们亏待了那些佃户,所以才要迁走他们?”
陈钊道:“郭相难道不知,前朝覆灭的第一把火,便是河北的无田的佃户烧起来的吗?”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会重蹈覆辙!”郭约大声道。
“既然不会重蹈覆辙,那就要改!若是世间家家有田耕,户户有粮存,那么天下就不会再有这等隐患!”陈钊也大声道。
郭约闻言声音更大了:“难不成陈大人要把天底下所有佃户都迁到边关不成?”
郭约声音震惊朝堂,满朝文武一时都看向了郭约。
陈钊正要开口,皇帝却打断了:“好了,此事暂且搁下,之后再议!陇西那边如何了?”
问起陇西军事,姜淮站出来道:“陛下,赵相抵达陇西后,发来了文书,已经开始屯田练兵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独孤凤有什么动静没有?”
姜淮又道:“回陛下,独孤凤也在高台县筑高城,屯兵马,不仅如此,他已经纠集了一万人马,挥师西向,准备夺取瓜沙二州!”
“这个独孤凤,野心不小啊……”皇帝沉吟了起来,照陇西目前的状况来看,恐怕要再度开战了。
这时,工部尚书麻景开口:“陛下,江南开春以来,春雨连绵,江河水位暴涨,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山洪,导致道路被冲垮。臣以为,朝廷该派人前往江南,查看灾情,避免端午汛出现大灾。”
皇帝点点头,江南已经有了水患的苗头,这事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诸位爱卿,谁愿前往江南?”
皇帝问了一句。
陈钊道:“陛下,臣愿往。”
众臣一惊,怎么又是这个陈钊?
皇帝点点头:“好,那就陈爱卿去吧。”
“臣遵旨。”
“退朝!”
略显疲惫的皇帝一挥手,似乎什么也不想说了。
今日的朝堂,矛盾已现,皇帝想推行军户之策,却遭到世家大族的强烈反对!而站出来与世家抗衡的陈钊,差点被当做了众矢之的,皇帝无奈之下,选择了将陈钊调往江南。
谁都看出来了,皇帝的用意,其一当然是派陈钊去江南查探水灾,其二自然是为了保护这位重臣。
但是,裂隙已现。
朝中的事在朝后很快就传开了。
裴府之内,外院梅树之下,几个公子坐在了石桌前,正跟裴翾说着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争执。
“我都不知道这军户有什么用,无非是徒耗钱粮而已。”说话的是黎辛,他今天也来到了裴府。
“陛下的用意,无非是削弱世家的势力,可此法却是不妥。”黎辛旁边一人开了口,众视之,乃是秦钰。
“如何不妥?”秦钰旁边的赵章问道。
秦钰看向了裴翾:“裴兄以为呢?”
裴翾摇了摇头:“吾非朝臣,不谈朝堂之事。”
秦钰笑了笑:“裴兄,你是怕树大招风吧?”
裴翾也笑了笑:“是啊。”
赵章顿时道:“裴兄,就咱们几个,随便说说又有何妨呢?”
“就是啊,裴兄,说说嘛。”郭晔也道。
“那我就说了,诸位千万不要传出去啊,若是日后传出去说是我裴翾说的,那咱们这朋友就不好做了。”裴翾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裴兄请讲,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赵章道。
裴翾伸出手指,在石桌上一点:“陛下此举,的确是为了削弱世家,可同样也是在解决国家的隐患。但正如秦兄所言,操之过急。俗话说,事缓则圆,此事只能慢慢来,绝不能武断,如此的话,只会后患无穷。”
秦钰道:“何谓后患无穷?”
裴翾道:“首先,世家绝不能接受自己的佃户离去,他们会私下里各种威胁佃户,若朝廷加大力度,他们则会勾结当地官员,隐瞒人口,随便出点人去糊弄朝廷,此其一也。”
“那其二呢?”黎辛问道。
“其二便是,就算军户划出来了,去了边关,也不见得会过上好日子。边军自成一体,根本就看不起这些军户,只会把这些军户当做下等人使唤,因为边军将领也多是世家子弟。等到战事一开,边关军户只怕是会死绝。”
众人听得裴翾这么说,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还有其三否?”赵章问道。
“其三便是,一旦没了佃户,剩下被盘剥的就是雇农了,而雇农,就会步佃户的后尘,如此一来,朝廷从军户那里收不上税不说,就连雇农的这部分也会荡然无存,国库每年吃紧,然后……”
“然后……重蹈前朝覆辙?”郭晔道。
裴翾点头,因为世家的力量过于庞大,贸然出此国策,根本行不通。
“那依裴兄所见,该如何呢?”秦钰问道。
“你们种过地没有?”裴翾忽然朝他们问道。
几人同时摇头。
裴翾笑笑:“种地,先要铲草,然后翻土,施肥,最后才能种下种子。等到菜苗长出来,还要捉虫,锄草,施肥,如此一来,菜地才能焕发勃勃生机。”
赵章摇头:“裴兄,你这学问太高深了,我不懂。”
裴翾笑了笑:“那我就说个你懂的。”
“请讲。”
裴翾道:“如果你家菜地都种满了,你还想种菜,那该怎么办呢?”
赵章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在外边再开一块新土了!”
裴翾点了点头。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赵章,一个个眼神里露出惊讶之色。随后,他们又看向了裴翾,似乎明白了裴翾的意思。
“那如果你家菜地里菜跟草都长在了一起,又该怎么办呢?”
赵章道:“那当然是锄草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若是菜苗矮小,杂草丰盛,又该如何锄?”裴翾又问道。
“这……”赵章摇起了头,“裴兄,在下不曾务农,这如何知道?”
裴翾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但是,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
众公子跟裴翾聊了一上午后,在午饭之前离去了。
裴翾送走几人后,关上大门,伸起了懒腰来,伸完懒腰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天天来客,天天来客,什么时候能清净点啊!
但他也知道,恐怕是很难清净了,朝堂上争执的这么厉害,恐怕皇帝又会来找他……哎,真想出去溜达啊,可是去哪呢?
去昭武派?
裴翾摇头,算了,去了难免手痒,想跟徐崇比比,那样的话,姜楚又会不高兴了。
而且,他要是出城,皇帝肯定会盯着他的,那样的话,又多了一层麻烦。
“哎……”
裴翾缓缓走向了屋内,先休息休息吧。
午饭过后,果不其然,又来人了。
可来人却出乎他的意料,来的居然是高凰跟单渠。
见到两人,裴翾很高兴,可高凰见到裴翾,却直接一拱手,脸色严肃道:“裴老板,我高凰,是来向你辞行的!”
单渠解释道:“裴兄,我是没办法,我劝了他好久,可他总是想不开,商队在河南兜兜转转几日后,他还是决定来你这里一趟。”
裴翾吃了一惊,可一下就想明白了,他托着高凰的手道:“高大侠,你是因为高翔的事吧?”
高凰道:“是,高某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弟弟,差点给咱们的人带来大祸,高某无颜面对你,高某决定,带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远走他乡,还望你不要劝阻。”
裴翾道:“高大侠,你这是何必呢?谁还没犯过错啊?”
高凰眼睛一瞪:“可高某丢不起这人!”
裴翾笑了,他看着板起脸的高凰,不住摇头:“老兄啊,你想开点行不行?”
高凰再度瞪眼,冲着裴翾大喊道:“我想不开!”
“那你不想喝桂花酒了?”裴翾将脸凑近问道。
“我……我不想!”
“真不想?”
“不想。”
“好,来,你先进来,先进来坐。”裴翾不由分说,便一手拉着高凰,一手拉着单渠走向了厅堂,然后安排他们坐了下来。
“小雨,上茶!”
裴翾对一个丫鬟喊了一声。
“是,姑爷。”
“等等,给他们上茶,你给我拎一坛桂花酒来。”
“是。”
名叫小雨的丫鬟立马就去了。
单渠坐下来后,已经在憋笑了,而高凰,却仍然冷着个脸。
裴翾拉着高凰的手道:“高大侠啊,你要走呢,也行。我也不会亏待你,我也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能过上好日子,只是啊……”
“只是舍不得我?”高凰立即道。
裴翾叹了口气,正好此时丫鬟小雨上茶来,她将一杯茶递给单渠,一杯茶放在高凰面前,然后将一坛桂花酒放在了裴翾面前。
“先喝茶。”裴翾扬了扬手。
高凰端起茶,而裴翾却揭开了酒坛盖,顿时一股酒香就飘了出来。
裴翾也不客气,直接拎起酒坛子就喝了起来,喝完之后,还故意放到高凰够不着的地方。
高凰端起的茶瞬间就不香了,他直勾勾的盯着裴翾的那一坛桂花酒,还咽了口口水。
“高大侠啊,我这个人很重情义,你呢,跟着我们的商队也有一年多了……我呢,会再给你一些钱,以后你安身立命啊,娶妻生子什么的,那就靠你自己了啊……”裴翾一边叹着气一边说着。
旁边的单渠也道:“是啊,高大侠,燕姐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也只能再寻人嫁了……”
高凰根本没听进去,眼睛仍然盯着裴翾的那坛子酒,然后又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裴翾看在眼里,又道:“高大侠,你也是个好人,等你走了之后啊,你一定要告诉兄弟我你的去向啊……兄弟我有空,一定会来寻你的……”
裴翾说着,又拎起那坛桂花酒,仰头大喝了起来。
“喂喂喂,酒给我喝一口啊!”高凰顿时急了。
裴翾却道:“高大侠,你走了,我难过啊……我这一难过,就只能喝酒了……”
高凰脸色更冷了:“裴翾你够了!快给老子喝酒!”
裴翾笑了笑:“想喝酒啊?”
“想!”高凰不假思索道。
“来!”裴翾将那半坛子酒放在桌子中间位置,然后道:“你要是能从桌上夺走这坛酒,你就喝!你双手,我单手。”
“小看谁呢?”
高凰立马伸出右手朝着那坛酒一抓!
“笃!”
高凰的手距离酒坛还差半寸时,手就被裴翾一下抓住了。他吃了一惊,这么快?
可高凰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一翻,想要反抓裴翾的手,可裴翾的手也同时诡异的一翻,一下又擒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摁在桌上一压,高凰那只右手一下就动弹不得了!高凰震惊,于是左手手也来了,他左手猛地一下抓住裴翾的手臂,然后一拽!
可是,拽不动!
裴翾的那只手手跟铁臂一样,居然纹丝不动。
“长本事了?”
高凰说着,左手松开裴翾的手臂,直接探向了那坛酒!
而裴翾忽然手肘一顶,顶在那坛酒上,顿时让那坛酒一下滑了出去。
“我干!”
高凰惊的直接左手朝着桌子重重一拍!
“砰!”
桌上的茶杯跟酒坛同时被震的飞了起来!旁边的单渠吓得连忙离开。高凰震起酒坛后,左手发力朝着那酒坛一吸!
“给我来!”
“呼~”
裴翾朝着那酒坛吹了口气,顿时,飞向高凰的酒坛一下就偏转了方向,与他的指尖擦过去了!
“我日……”
高凰看着从指尖擦过去的酒坛子,又骂了一句。
随后裴翾迅速起身,放开高凰右手的同时,单手发力朝着那飞起的两个茶杯与一个酒坛一挥!三个物件被裴翾手一挥,顿时又被掉转了方向,在空中打着转朝着裴翾旁边的桌子飞了过来!
高凰顿时更吃惊了,这小子,功力居然比自己高这么多吗?
不甘心的高凰伸出右手,猛地朝落向桌子的酒坛一指!
顿时一道真气直接射向了酒坛,可真气才刚射到一半,却被一只手挡住了,真气打在了裴翾手掌上,一下就消弭于无形了……
“笃笃笃……”
两个茶杯一个酒坛同时落在桌子上,排在了一排,滴茶未漏,滴酒未洒。
高凰被震住了。
裴翾缓缓坐了下来,看向一脸惊愕的高凰道:“怎么样,高大侠,抢不到吧?”
高凰也一脸失落的坐了下来,已经没了半点脾气。
裴翾随后大大方方将酒递给高凰:“来,喝吧,你要是要走,这就是最后一口桂花酒了。”
高凰望着裴翾递来的酒,却没有接。
裴翾见状,也没强求,将那坛酒重新放在了桌上,然后道:“其实高翔是叛徒的事,我在昆仑山下就知道了。韩让是我抓的,高翔是他亲眼看着打入商队的,我把韩让放进商队里,为的就是监视高翔的一举一动。”
高凰顿时就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告诉你,你会信吗?”裴翾悠悠来了一句。
高凰一下住了嘴。
“高翔是你亲弟弟,你们好不容易相聚,难道让我直接告诉你他是敌人打进来的叛徒?若当时我这么说,你会相信?”裴翾反问道。
“我……”
“我把你当兄弟,如果高翔不做出这种事,我也会把他当兄弟。可高翔却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我很痛心,也很难过,当初看到信时,我一夜都未睡……”
裴翾低头说着,脸色一下变得落寞了起来。
“所以,是我们对不起你,我高凰该走!”高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既然对不起我,那就更不该走!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一点点挫折就让你气馁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凰吗?”裴翾声音却大了起来。
“笃!”
裴翾拿过那坛酒,一下放在了高凰面前:“喝,喝完再跟我谈,别让我看不起你!”
高凰凝视着那坛酒,犹豫了片刻后,伸手一把拎起,然后对着嘴巴就牛饮了起来。
很快,一坛子酒都被高凰喝光了。
喝完之后,裴翾便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高凰抹了一把嘴巴,冲裴翾道:“你少跟老子来这种文绉绉的屁话!”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不说屁话了,我说正事。”
“你说,我听。”
裴翾双眼盯着高凰:“高翔跟尹天锡的事,有没有传出去?”
高凰看了单渠一眼,单渠道:“没有,我们保密的很好,尹天锡至今关在刺史府大牢里。”
“那高翔呢?”
“高翔在商队拉车。”
“很好,我们这样……”
裴翾让两人凑过来,然后说出了一番计划,两人听罢后,眼睛一亮,接着同时点头。
“将计就计吗?”单渠眯了眯眼,看向裴翾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崇拜。
“不管如何,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先,如果高翔能立功,那以后就是咱们自己兄弟,既往不咎……”裴翾说着,又看向了高凰,“而高大侠你,以后也能继续喝桂花酒。”
高凰脸上一扫阴霾,一下笑了出来,他指着裴翾:“你小子,精的跟个猴一样!”
“你还跟个猪一样呢!”裴翾回了一句。
“你怎么骂人啊?”
“不是你先骂的吗?”
“我那是夸你!”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单渠在一旁笑而不语,忽然,脚步声响起,一个大肚婆托着肚子缓缓从厅堂内门走了出来。
“吵什么啊?害得我觉都没睡好。”
姜楚打着哈欠,眯着眼睛,走过来人还没看清就埋怨了起来。
“哟,嫂子好!”单渠连忙起身道。
“哟,这肚子这么大了?”高凰也起了身。
揉着眼睛的姜楚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这两人,顿时一喜,接着偏头看向裴翾:“裴潜你真是的,他们来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裴翾道:“你不是睡觉吗,我看你行动不便。”
“我有那么娇贵吗?”
“哈哈哈哈……”高凰跟单渠笑了起来。
“你们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对了,咱们的商队在哪?”姜楚坐下来后急忙道。
单渠道:“商队进了洛阳城,现在正在贩东西呢。”
“贩的什么?”姜楚问道。
“江南的特产都有,但最多的是茶叶!”单渠答道。
“茶叶?”
“对,是我去年年底在江南深山里费了不少功夫收起来的茶叶,那些茶叶市面上很少见,但味道相当不错,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单渠道。
“全卖了能赚多少?”裴翾问道。
单渠比出了两个指头。
“两万两?”裴翾挑了挑眉。
“是啊,而且,这还只是咱们其中一支商队。”单渠道。
“咱们有多少支商队了?”姜楚问道。
单渠伸出了一个手掌。
“五个商队?挺厉害啊!”裴翾不住点头,单渠还真是不简单呢。
“那今年预计能赚多少钱?”姜楚好奇问道。
单渠伸出了两个手掌。
“十万两啊?”
“嗯……如果货物卖的顺利,差不多有这么多利润。”单渠一脸自豪道。
姜楚听完却眉头一蹙,然后对裴翾道:“我回来的时候就从王鹄那里搜出了十万两……”
“呃……”单渠一下呆住了。
高凰连忙问道:“什么什么十万两?”
姜楚于是解释了一下,解释完后两人张大了嘴巴。
姜楚又道:“前天裴潜的一根人参卖了五千两。”
“什么?”
单渠听完身子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好家伙,原来你们两个才是赚钱的行家吗?
裴翾笑了笑,又问道:“那宣州现在缺钱吗?缺的话,我们这里可以支一些过去。”
单渠摇头:“不缺不缺,燕姐那里还有剩,只不过今年大年初一的时候,一对账发现亏了近一万两银子……”
“亏就亏吧,头年是这样的,咱们建了那么多铺子,但以后总会赚回来的。对了,书院建了没有?”
裴翾相当关心书院的事。
“还没有,暂时只找了一个旧祠堂,李大人请了郎溪县倪家的一位老夫子当先生,如今书院里有二十来个孩子在读书。”单渠答道。
“二十来个?”
“对,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燕姐的儿子也在其中。”
“雁宁,拿两万两银子,咱们给宣州建一个大大的书院!以后让更多孩子都能读书识字。”裴翾朝姜楚道。
“两万?够不够啊?”姜楚却道。
“那就三万!”
“好!”姜楚爽快的答应了。
单渠跟高凰相当吃惊,原来这两位才是财神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