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进入东海后,许长生将三首海龙从乾坤戒中放了出来。
三首海龙一出来便深吸了一口海风,三个头颅同时仰起,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吟:“啊,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一旁的玄龟妖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它,目光在它暗金色的鳞片上停留了片刻,啧啧称奇道:“许道友,你这头灵宠相比上次取血时又有所突破,不愧是真龙血脉,果然不凡。”
三首海龙原本正陶醉在海风中,听到这话,三个头颅同时转向玄龟妖王,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原来是你这头老王八!”
许长生看了它一眼,道:“玄龟道友乃蓬莱仙岛的使者,休得无礼。”
他又转向玄龟妖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灵宠顽劣,道友勿怪。”
玄龟妖王摆了摆手,笑容不减:“无妨。身为真龙异种,性子傲一些很正常。”
许长生又看了三首海龙一眼,三首海龙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收敛了一些,冲着玄龟妖王拱了拱爪子,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玄龟前辈。”
许长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船舱,开始闭目打坐。
飞舟在海面上平稳地飞行,船身微微起伏,海风从两侧掠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三首海龙趴在船尾的甲板上,三个头颅轮番转动,看着周围的海面,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凑到玄龟妖王身旁,三个头颅同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煞有其事的郑重:“喂,老王八。”
玄龟妖王转头看向它,脸上依然带着礼貌的笑意:“不知有何指教?”
三首海龙中间那颗头颅微微扬起:“本龙观你也才四级中阶,而本龙可是四级中阶巅峰,就算十个你也不够本龙打的。”
“主人称你为道友是给你面子,可不意味着本龙低你一辈,以后见到本龙也要称道友,而不是灵宠,懂吗?”
玄龟妖王这才明白为何三首海龙一直没给他好脸色,原来症结出在这里。
他没有辩解,只是连忙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更加诚恳了几分:“三首道友说得是,是老朽失礼了。日后必定平辈相交,绝不再以灵宠相称。”
三首海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六只眼睛里同时闪过几分得意之色,尾巴在甲板上拍了拍,不再多说,重新趴回船尾,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玄龟妖王侧过身,借着捋胡须的动作,掩饰脸上的无奈笑意。
...
沧澜水云舟在东海深处穿行,这一次比上次快了许多。
玄龟妖王站在船头,不时辨认方向,许长生则坐在船舱中,闭目调息。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水云舟便横跨了数十万里的海域,熟悉的积雨云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那片云悬浮在东海上空,与周围其他云朵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形状略显规整,如同一面巨大的圆盘悬在天际。
许长生站在船头,目光扫过那片云层,神识探出,已经能感知到其中隐藏的金色涟漪,那层空间波动比他第一次来时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下方的海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底深处缓缓升起,如同一座小山从深渊中浮出——正是上次前来蓬莱仙岛,遇见的那头四级顶阶海兽。
它通体漆黑,形如巨蟒,头顶生有一对幽蓝色的弯角,双目赤红如血,冰冷地锁定在水云舟的方向。
玄龟妖王见状,正要上前取出蓬莱令,许长生却抬手拦住了他:“不必。”
他看向那头海兽,没有多言,只是将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那是超越了元婴极限、足有方圆两千三百里的强大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天幕,朝着海兽当头笼罩而下。
那头海兽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的赤红双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惧与迷茫,像是感受到了一股远超自身层次的压制。
它的血盆大口缓缓合拢,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了几尺,头颅也随之低垂下去,像是做出了某种臣服的姿态。
片刻后,它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安静地潜回了深海之中,连一丝浪花都没有多溅起。
玄龟妖王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的惊叹:“许道友...据老朽所知,即便是松鹤岛主,也未曾以神识直接惊退此獠。”
“道友这份神魂修为,当真让老朽大开眼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看向许长生的目光中已经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许长生收回神识,神色平静:“只是它不愿多生事端罢了。”
玄龟妖王心中清楚,那并非“不愿”,而是“不敢”,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拱了拱手,继续在前方领路。
二人在云层外等了一阵,等到月光穿过云层的特定角度时,那片金色涟漪缓缓浮现。
玄龟妖王取出蓬莱令,在云层中划出一道轨迹,一条灵石铺就的通道从云中延伸而出。
许长生踏上通道,熟悉的景象再次呈现在眼前。
七色霞光笼罩的浮空岛屿、环绕四周的八座浮峰、海水中若隐若现的盘龙玉柱,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灵气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精纯的灵雾涌入肺腑。
青竹居士已经在入口处等候,依旧是那身青绿长衫,手持竹骨折扇,见到许长生时微微拱手:“许道友,又见面了。”
许长生回了一礼:“此番多谢居士邀请。”
青竹居士笑了笑,引着他穿过竹林向灵药园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不过有句话许道友弄错了,这一次邀请你参加论道大会,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许长生脚步微微一顿:“哦?”
青竹居士侧过头看着他:“是太玄子老祖亲自开口点名要请你来的,我只是代为传话罢了。”
“老祖亲自开口?”
许长生确实有些意外。
他上一次来蓬莱时,并未见到那位化神老祖的真容,只是从青竹居士等人的言谈中,得知他常年沉睡于禁地之中,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