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临冷声道:“大言不惭，此剑阵乃玄天宗立宗之本，千毒门、玄阳宗的护宗功法给它提鞋都不配。”
“试试？”
秦天右手握住血渊剑，姿态从容。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莫君临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
“诸位长老，让这小子尝尝玄天金光剑阵的厉害！”
六名灰袍白发老者点了点头，手中剑诀引动。
万丈金光从云层深处喷射而出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形成长达百丈的金色巨剑。
“斩！”
六名老者齐声暴喝，声浪震得云海四散。
金色巨剑携雷霆万钧之势朝秦天当头劈下，罡风裹挟着碎云四散飞溅。
方圆数里的云层被一分为二。
“确实不俗，只是可惜气势有余而力不足。”
秦天浑身散发金光，全身力量因纯阳玄天功得到短暂的增幅，随即剑诀引动。
“鲲吞四海！”
一头百丈宽的鲲鹏虚影从剑尖咆哮而出，前半身如巨鲸张口便是深渊黑洞，后半身化鹏翼遮天蔽日。
金色巨剑劈入鲲鹏巨口。
那柄凝聚了七名玄天境强者全力一击的金色巨剑，无声无息地被鲲鹏虚影吞了进去。
剑身寸寸碎裂最后彻底湮灭在鲲鹏的腹中。
鲲鹏虚影吞尽金光后并未消散，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
“轰——！”
金光四溅，漫天飞舞，六名灰袍老者同时闷哼一声。
噗！
莫君临等人被震退数丈远。
“怎么可能？”
“这可是天阶上品剑阵，比千毒门和玄阳宗的护宗功法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鲲鹏虚影……怕是在天阶之上。”
“别废话了，按原计划回宗！”
莫君临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拿出玄符燃烧起来。
秦天的强大超出了他的估算。
但那又如何？他莫君临从来就不是靠蛮力取胜的人。
剑阵只是试探和消耗的第一张牌。
真正的棋盘，在玄天宗山门脚下。
秦天刚刚破开剑阵，一眼就看到了莫君临等人手中亮起的金光，瞳孔微微一缩。
“想跑？”
秦天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莫君临激射而去。
金光炸开，莫君临几人的身影骤然消失。
秦天冲入那片金光残影中，一剑横扫只斩碎了几缕残云。
“不追吗？”
安秋雨落在秦天身侧。
“不着急。他们肯定是往玄天宗跑，那个方向错不了。”
秦天收了剑，目光望向玄天宗的方向。
两道身影重新破开云层化作两道流光疾驰而去，在天际留下两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云海深处一个枯瘦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这剑诀……恐怕在天阶之上。不过无妨之后都是老夫的。”
燕惊鸿负手而立，浑浊的眼珠泛起灼热光芒。
玄天宗，大殿。
金光炸开，莫君临的身影凭空出现。
紧接着六名太上长老接连出现。一个个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莫君临在主座上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想喝口水润润嗓子。
茶盏送到唇边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宗主。秦天那一剑……属下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诀。”
大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
“我知道。”
莫君临摆了摆手。
“大长老，秦天大概多久能到？”
大长老掐指算了算，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此地距玄天宗三百余里，秦天剑修遁术极快，身上又有古怪的玄气增幅。保守估计……最多一个时辰。若他全力奔袭半个时辰也有可能。”
“够了。”
莫君临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门口。
他望着山门外那片宽阔的青石广场。
广场上空荡荡的几只麻雀落在石缝间啄食，浑然不知暴风雨将至。
莫君临没有回头对身侧的弟子吩咐道：“去后山地牢，把那些人都带出来。”
弟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宗主，您说的是……”
“所有秦天在乎的人。”
莫君临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云漓，执法宗的孙贺、秦天之前的手下，还有合欢宗那些卧底......一个不落全带出来。后山里关的那批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押到广场上。”
弟子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少……少宗主她？”
“瑶儿？”
莫君临眼神冷了几分，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是秦天的徒弟，这些年谁知道是不是替合欢宗做卧底。一并请出来。记住是‘请’，别伤着她。”
弟子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秦天你剑再快，能快得过我几十把刀吗？”
莫君临重新转过身，面对那片空旷的广场。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剑阵赢秦天。
剑阵不过是试探深浅的一根棍子，顺便消耗对方几分气力。
哪怕只消耗一成，也值了。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云海之上，而在山门之前。
那些被绑在广场上的人质，才是莫君临真正的筹码。
“宗主，按照你的吩咐，我将东荒有头有脸的人都请到了宗门外。”
殿内，池元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很好，事成后玄天宗的副宗主之位就是你的。”
“多谢宗主厚爱。”
池云脸上露出一丝狂喜。
莫君临讥笑道：“秦天你不是要一统东荒吗？本座今日就让你身败名裂！”
他要让秦天在全天下人面前低头。
要么跪下，要么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在面前。
无论哪一种，这出戏都够好看。
一个半时辰后。
玄天宗山门外，人山人海。
方圆百里的山道上、崖壁上、树梢上挤满了人。
粗粗一数，少说有五万人。
有穿着锦袍的皇族贵胄，有珠光宝气的商会大贾，有背剑负刀的散修游侠，也有玄阳宗、合欢宗的人......
所有人都在翘首张望，朝着天际那片越来越近的两道流光指指点点。
“来了来了！”
一个眼尖的散修指着天边喊了一嗓子。
“那就是秦天？听说他一个人灭了千毒门全宗。”
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皇子低声对身旁的随从说。
“本殿倒要看看，这秦天到底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
“我听说他在火岩谷连玄阳宗的四位太上长老都被他打得服服帖帖。”
一个商会掌柜模样的胖子捋着胡须。
“今天这出戏可值了，玄天宗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怕是要动真格的。”
“动什么真格？”
旁边一个背着长剑的中年散修冷笑一声。
“你没看见广场上绑了多少人？六十八个全是秦天的人。莫君临这是要挟不是要打。”
“高啊。莫君临知道打不过就用这些人作筹码。秦天要是动手这些人全得死；要是不动手那就得乖乖听话。这买卖怎么算莫君临都不亏。”
“话是这么说……”
一群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天边。
两道流光破开云层，眨眼间已到山门上空。
秦天和安秋雨落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玄天宗山门前的广场。
安秋雨目光扫过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侧头对秦天笑道：“徒儿，你现在可是东荒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了。瞧瞧上万号人专程来看你。”
秦天正色道：“又是莫君临的鬼把戏。他把这么多人请来无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云漓、君瑶？！”
秦天的目光落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