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你误会了！”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急促的女声，从拍卖台后方的帷幕深处传来。
只见沐雅踩着一双三寸高的红色绣鞋，提着裙摆从幕后小跑出来。
她今晚穿了件黑底金纹的紧身旗袍，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三寸处，两团雪白的柔软被黑色丝绸托着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沐雅小姐十年不见，你这身打扮倒是比媚儿还要大胆。”
秦天目光在她的领口处停了下来，赞叹道。
“秦天你正经点！”
沐雅脸上腾起两团红晕。
“媚儿妹妹只是来做拍卖师的！卖艺不卖身，暗影拍卖会的拍卖师服饰就是这样，你别满脑子龌龊念头！”
沐雅白了一眼秦天。
她一只手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一只手指向萧媚儿。
“误会？当初我托你照顾媚儿。你就这样照顾的？让她穿成这样站在台上，让成千上万双眼睛从上到下地剐？”
“我……”
沐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把那句解释吐出来。
当年有几个玄尊境后期的混账，在拍卖会结束后拦住萧媚儿想要调戏她。
沐雅虽是暗影老人名义上的孙女，可修为只有玄天境九重拦不住那些玄尊修士，只好求到暗影老人面前。
暗老出面将那几个修士逐出暗影城，却也提了条件。
萧媚儿做拍卖会的台柱子替他撑场面，每月三场上台风雨无阻不许推辞。
可这话沐雅现在说不出口。
台上台下上千双眼睛盯着，暗老的名声不能毁在她嘴里。
“误会不误会的另说。”
秦天抬眸望向四楼最深处那面珠帘。
“让暗影老头出来见我，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秦天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黑铁戒指。
齐衡圣阵的阵眼，就在这枚戒指里。
只要他心念一动，方圆千里便会化作一座囚笼。
秦天原本是打算花玄石拍几件合用的宝贝。
可现在嘛，还花什么钱？
只要把暗影老鬼摆平，整座暗影城都是他的，还需要掏钱买东西吗？
想到这里，秦天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
“一个玄尊五重的小辈，也敢这般张狂？”
九楼某间厢房里，一道玄圣境三重的威压冷冷地渗出来。
“暗老何等身份是你说见就见的？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间厢房紧跟着飘出第二道玄圣气息。
“年轻人火气旺可以理解，不过暗影拍卖会开了三万七千年还没人敢从台上抢人走。”
秦天神识一扫，心中冷笑。
二楼藏了三个玄圣。
一个五重，两个三重。
不过这三人的气息都有些古怪。
一个带着异香佛气，一个裹着幽冥阴煞，还有一个古朴苍茫如古寺晨钟。
“怎么？几位前辈这么好奇，要不要下来亲自试试？”
“放肆！”
一个玄圣三重的修士被激出了火气，正要上前动手。
“这位尊贵的圣人何须动怒，区区一个不知死活的玄尊境散修交给我们两兄弟便是。”
两道玄尊境七重的黑影从台侧暗处窜了出来。
一左一右，直取秦天心口和咽喉。
这是暗影老人麾下豢养了近百年的死士，出手只认命令不认人。
哪怕面前站着的是天王老子，他们也照杀不误。
“柳远、马庭！你们不要乱来，秦公子也是暗老的贵宾！”
沐雅急得直跺脚。
可两名死士却充耳不闻，四掌齐出。
掌风未至，拍卖台的地砖已被罡风掀得寸寸开裂，碎石飞溅如雨。
沐雅话还没说完，秦天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她拨到一旁。
“沐雅姐，人家要送死你拦什么？”
秦天后退半步，右手掌心黑白二气交缠流转。
“正好试试——阴阳化玄掌的威力。”
“砰！”
两名玄尊七重死士的掌风撞上黑白漩涡，像泥牛入海被吞噬殆尽。
紧接着漩涡反震而出。
两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溶洞石壁上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他真的只是玄尊五重？”
“你瞎啊！那分明是扮猪吃虎！能一掌拍废两个玄尊七重，这至少是玄尊巅峰的实力，说不定半步玄圣！”
“可他身上分明只有五重的气息波动……”
“那就是有秘法遮掩！这种人最可怕你不知道？你永远不知道他真正实力在哪一层。”
“跑啊，有人砸场子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拍卖场，上千号人一拥而散。
“暗老头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秦天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对身后的乱象充耳不闻。
“秦天小友十年不见，长本事了。”
暗影老人骤然出现在拍卖会台上，离秦天不过三丈之远。
“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我拍卖会上闹事的年轻人。”
“暗老过奖。晚辈这点本事不算什么，也就是看不得自家女人被人当猴耍罢了。”
萧媚儿站在秦天身后，听见“自家女人”四个字，心中生出几分窃喜和自豪。
“老夫不过给萧姑娘安排了一份拍卖师的差事让她自食其力，你若不信大可以问她本人，老夫可曾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暗影老人嘴角抽了一下。
萧媚儿站在秦天身后低声道：“他……他说的是真的，我只是每月上三场台。”
秦天冷笑道：“才上台三次，这么巧就让我看到了？”
“暗老这是特意给我安排的接风宴？”
暗影老人脸上刀疤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是故意安排的。
萧媚儿的上台时间本来不在今晚，是他临时调的。
目的就是想给秦天一个下马威，让这小子知道暗影城里谁说了算。
“巧合也好，有意也罢。”
暗影老人袖袍一拂，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只是秦小友这一掌打的是老夫的脸面，损的是暗影城的信誉。”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一圈满地的狼藉。
“这满地狼藉的修缮费用加上今晚损失的拍品，还有暗影拍卖行积累的声誉少说也值三千亿上品玄石。”
“三千亿，你糊弄鬼呢！”
秦天挑了挑眉，这老东西倒是真敢开口。
“赔不起也无妨，小友既然有一手炼丹的好本事不如这辈子就留在暗影城，替老夫炼丹权当赔偿。老夫也算惜才、不但不追究今日之事，还会将你奉为上宾，给你最好的炼丹房、最好的药鼎、最好的药材！”
暗影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也跟着狰狞地裂开了。
“暗老。你算错了一笔账。”
“哦？”
“这暗影城，还有这场拍卖会从今晚起就是我秦天的了，跟你暗影有何关系？”
“我自己的东西赔什么赔？那不成傻子了吗？”
“……”
暗影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座拍卖场安静了三息。
沐雅瞪大了眼睛，洛夭夭捂住了额头，萧媚儿在秦天身后偷偷笑了一声。
厢房内的三个玄圣也沉默了片刻，似乎被秦天的逻辑震慑到了。
这小子疯了吧？但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暗影冷冷道：“你一个玄尊境也敢说这等狂言？老夫敬你是客才对你百般礼遇。你如此不识抬举，当真以为老夫不敢动你？”
他嘴上说着狠话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秦天身后扫了一眼，又往大厅入口处看了一眼。
“没有玄圣境，还是藏在暗处？”
暗影老人心底那块石头稍稍落了些。
他在等秦天背后之人现身，这小子敢这么嚣张，总得有靠山吧？
可等了又等，大厅里除了散去的修士和满地的狼藉再无旁人。
难道这小子真是单枪匹马？
玄尊五重单挑玄圣？脑子被门夹了？
“动我？正合我意！”
秦天把萧媚儿往身后挡了挡，眼里透出跃跃欲试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