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秀走到王香根身后,双手搓着衣襟,局促的看着他......
王香根点燃一支烟,背对着王香秀,深深地连吸三口后,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伴随着吐出来的一堆烟雾......
“香秀...不是哥不留你,你嫂子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吃完早饭,你就带着静静回家吧。”
“哥,不要啊,不要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今儿都起来给你们做早饭了,以后,我会多帮家里干活的。”
“可是...如果你不走,你嫂子就要走了,不能你的家散了,让我的家也跟着搭进去吧。”
王香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到王香根面前,仰面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哥,我真的无处可去啊,咱们兄妹一场,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和静静流落街头吗?我求求你了,再去帮我跟嫂子求求情,她会听你的。”
“没有用的,她已经把包裹收拾好了,估计...现在正趴在窗户上看着我们。”
王香秀稍微斜了下身子,偷偷瞥向那扇窗户,果然,在窗帘缝隙处,看见了一只眼睛,王香秀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犹豫片刻,王香秀突然站起身,跑到墙根处,把扫帚拿过来。
王香根往后退了一步:“香秀~你想干什么?!冷静点。”
“哥,你用扫帚打我吧,只要能让嫂子消气,你怎么打我都成。”
“香秀,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不!哥,你拿着...拿着...你拿着呀......”
王香秀拿着扫帚,硬往王香根手里塞,王香根把手背在身后,不停的躲闪......
“够了!”见王香秀不依不饶,王香根拽过她手里的扫帚,远远地扔了出去,转身就往家里走,撂下一句:
“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哥~不要啊,你别走,你和嫂子还没原谅我呢,你不能走......”
王香秀死命拉扯着王香根,拉不动,就干脆坐在地上,身子使劲儿往后仰。
即便是这样,王香根仍然往家走,不撒手的王香秀被拖动着往前挪。
情急之下,她哭喊着:“妈!妈!快来帮帮我啊!妈!!!”
炕上的胡二丫终于坐不住了,她跳下炕,快步走向院子。
可是,刚走到厨屋,就看到迎面提着包裹出来的吕豆英:“妈~今天我和香秀,必须走一个,你看着办吧。”
胡二丫僵在原地,犹豫了......
王静静跑出家门,来到王香秀身边,钻进她怀里,眼泪扑簌簌的流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
王香秀站在院子里,看着厨屋里的一幕,喊了一声:“妈~~~”泪水便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胡二丫刚往前迈了一步,吕豆英就大声咳嗽一下,她立马就站住了......
不得已,胡二丫说道:“香秀啊~听你哥和嫂子的话,吃完早饭,就回家去吧。”
“妈!连你也要赶我走?这可是我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可它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家了。”胡二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头一紧,眼眶也湿润了。
她看了看吕豆英,原本还满是怒气的脸,瞬间有了笑意。
王香秀瘫坐在地上喃喃着:“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胡二丫:“香秀,实在不行...你再去找找长贵吧。”
王香秀明显一惊,绝望地眼神中逐渐露出一点希望......
这天的早餐,王香秀和王静静都把饭吃到脖颈处了。
走的时候,她想带走几样从家里带来的值钱又便于携带的物件,以备讨好何长贵用,没想到,却被吕豆英制止了。
最后,她只带走了两尼龙袋子衣服,和一辆自行车。
胡二丫把街门槛拿下来,王香根把自行车推到胡同里,王静静坐在自行车前大梁上,王香秀接过自行车把手,回头看向整座房子,泪水止不住地流......
这时,胡二丫跑回家,不一会儿,又跑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馒头。
到了王香秀跟前,她往前伸了伸手,又缩回来,走到自行车后座上,把塑料袋系在了绑尼龙袋子的皮绳上。
王香秀连一眼都没看胡二丫和王香根,默默擦掉眼泪,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来到何长贵家门口,碰巧刘桂花从家里走出来,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儿揉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凑......
发现真的是王香秀,刘桂花的两个嘴角,像是各挂了5斤油条似的,向下耷拉着:“我呸!”
之后,就转身返回家中,关上门。
“妈!妈!妈!啊!疼疼疼!!!”王香秀一条腿迈进门槛,双手推着门,阻止刘桂花。
刘桂花打开门:“别叫我妈!谁是你妈?神经病!把腿拿出去!”
“妈,我来看看你,让我进屋说话吧。”
“我跟你无话可说,滚!”刘桂花作势又要关门,王香秀依旧没有把腿拿出去的意思,气的刘桂花吼道:
“你有毛病啊?!”
“妈,我来看看你,看看光耀,他现在怎么样了?长多高了?学习成绩好不好啊?”
“你还好意思问?离婚都几年了,一次也不来看孩子,他早都忘了你的存在了!”
“不会的,我是他妈,他怎么可能会忘了我?妈,你让我进去吧,快中午了,我做饭给你们吃。”
“我没听错吧?你做饭给我们吃?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你没听错,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现在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个机会,弥补以前犯下的错。”
“做梦吧你!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死了男人,估计是无家可归,才到这儿来的吧?真是谢天谢地,当初,长贵幸亏和你这个扫把星离了婚!现在,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再说一遍,把腿拿出去!”
王香秀咬着牙,使劲儿摇摇头。
刘桂花:“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