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舒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青峰与如梅也纷纷沉默,谁都知晓这是一道两难的死局。
去,则身陷险境;不去,则万千性命危在旦夕。
慕容靖上前一步,郑重开口:
“你若是决意前往,我愿率领一队精锐暗卫,暗中随行护你周全,就算京城是龙潭虎穴,我也定会护你平安归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白莯媱身上,静待她做出决断。
白莯媱缓缓站起身,走到厅堂窗前,望向远方连绵群山。
慕容煜已经赌上了一切,这一封信,不是求和,是最后的要挟。
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意志:
“他以满城性命相逼,我不能视而不见,只是,我绝不会任由慕容煜牵着我的脚步走,见面,可以!”
白莯媱深知慕容煜已然疯魔,穷途末路之人最是无所顾忌,若自己贸然入京,不止自身深陷囚笼,所有局势都会被他彻底拿捏。
她转身回到案前,取来纸笔,神色清冷沉静,无半分慌乱。
满堂众人静静立在原地,屏息看着她落笔,无人敢打断。
墨汁落纸,没有半分退让,亦没有半分怯懦,就是字写的如同小孩启蒙字迹:
【慕容煜:
你输的是江山,是人心,是天命大势,从来不是输在旁人身上。
天下归序,十三州定局,早已注定,你负万民、负大乾,今日败局,皆是你自取。
我可与你相见,平息战火,安抚州郡,保大乾余下地界百姓安稳。
但我绝不入京城半步。
京城外十里望归亭,你我二人单独会面。
你若应约,便安分守序,善待京城万民、宫中眷属、秦府老小;
你若执意偏执、以人命相胁,妄图设局困我——
那我便放弃议和,大军即刻压境,哪怕你死我亦会鞭尸!让你死后魂不入轮回,日日受鞭刑之苦。
白莯媱 书】
一笔终了,她吹干墨痕,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她没有被慕容煜的威胁裹挟,反而反手将所有筹码、所有选择权,尽数抛回给了他。
慕容熙看着回信内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蹙眉:
“望归亭空旷无遮拦,虽不入京城险境,可谁也不知他会不会埋伏死士,铤而走险。”
慕容靖沉声道:“此人疯狂至极,什么算计都做得出来,阿媱,此事太过凶险。”
目光凛冽,沉声开口:“我暗中布下影卫,十里之内层层隐匿,但凡有半分异动,即刻护你撤离。”
秦景戈正色道:“我亲自带队守在亭外密林,绝不许任何人伤阿媱分毫。”
唯有孙墨言静静看着纸上铿锵字句,眸色微动。
他最清楚,白莯媱从不会被动受制,这一场会面,看似妥协赴约,实则是她掌控全局,要亲手终结慕容煜最后的疯狂。
白莯媱将信纸封缄妥当,抬眸看向众人,声音淡然坚定:
“他拿万人性命逼我,我便以天下大势堵他,他敢屠城,便是彻底失尽人心,再无半分翻盘可能,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望归亭,我去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