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里外的深山空地,夜风清寂,林木婆娑。
虚空之上,空间涟漪荡漾,一道莹白微光骤然闪掠,周生生身形出现稳稳落地。
他取出天玄珠,一缕温和玄力轻轻渡入其中。
嗡!
灵光四散开来,妙音的倩影缓缓显现。
一缕玉色束带轻绕在她纤细的腰际,身子微微倾侧,那一道曼妙曲线却似鬼斧雕琢,起伏凹凸,惊心动魄。
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漾着蚀骨勾魂的妖娆媚惑。
周生生喉结不禁滚动了下,大脑一阵空白。
只是,她一动不动,双目轻闭,身形绵软无力,好像失了神智。
怎么回事?
周生生犹疑间,连忙伸手去拉,这一拉,妙音整个人是出来了,又软在周生生的臂弯里。
此刻,周生生明白了,以妙音无相境七重的修为还扛不住玄力珠的空间力道。
再加上刚才他穿云破雾,上天入地,实在太过颠簸,妙音直接被震的昏过去了。
幸好。
只是昏了,生命无大碍。
他不再多想,走到平整空地,小心翼翼将妙音半扶坐好,掌心凝出一缕精纯温和的玄力,缓缓渡入她脊背经脉,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
精纯玄力温润滋养,不过数息时间,妙音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悠悠转醒。
此刻二人相距极近,呼吸相闻。
一缕清雅沁人的幽香,丝丝缕缕,撩人心神。
月色透过林叶缝隙洒落,斑驳柔光落在妙音脸庞,肌肤莹白如玉,眉目清绝,端的是妩媚动人。
刚苏醒的妙音,睁开眼,转头便看见周生生在身后,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她唇角轻轻一扬,微微一笑:“好看吗?”
周生生眸光坦然,微微点头:“好看。”
直白的夸赞,让妙音耳根微热,浅浅一笑:“你这般直直盯着人家,人家会害羞的。”
周生生如梦方醒,连忙收回眼光。
他正要说话,这时,他突然打量了一眼妙音,“你好像突破了!
“已经达到无相境八重”
闻言,妙音震惊!
要知道,刚在腓月楼时,她才真境七重,而现在,她就已经达到八重?
这才多长时间?
妙音突然道:“先师说我体质很特殊,只要机缘适当。我的修炼没有任何障碍!”
“我想,应是在天玄珠空间里待着,刚好成全了我。”
闻言,周生生摇头一笑,“的确没想到!”
妙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的心思没在这里,她的心思完全在这个男人身上。
第一次见面,她就对他印象深刻。之后的时光,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这个少年。
喜欢他的自信,他的临危不乱,还有他敢于挑战权威时的狂放。
这男人不但有手段,也很强。
这种极致阳刚让她有些沉沦。
微凉夜风袭来,林间秋意渐浓。
周生生见状,毫不犹豫抬手脱下外袍,轻轻披在妙音肩头。
走,那前边有座宅子。去那对付一下。”
二人起身,向山顶走去。
衣袍带着少年身上温嗳的气息,牢牢裹住身躯。
妙音拢紧袍子,心头暖意浓浓,轻声开口打趣:
“生啊,你这般出天资出众,行走天下,怕是无数女子会对你倾心。”
周生生闻言,淡淡回道:“我是个结过婚的人。”
妙音摇头,语气自然:“这算啥,如今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有什么稀奇吗?”
此话一出,周生生当场一噎。
师姐好奔放啊!
妙音继续道:“若是有人喜欢上你了,你怎么办呢?”
周小子整个人彻底懵住。
拒绝显得虚伪,不拒绝又显得渣。
哎,还是沉默的好!
妙音见他不语,眼底笑意更浓,故意凑近几分,眨着眼追问:
“怎么不说话?”
嘿嘿,不好说!
周生生干咳了下,干脆装聋作哑。
女人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调皮狡黠:“世人都说,天下男儿皆好色,除非是太监,这是真的吗?”
周生生听了不自觉夹紧双腿。
你说是吧,你就不是什么好鸟!
你说不是吧,你就一太监!
这话题好敏感很圈套,他可怎么答。
他想了想,道:姐啊,这事关人性,日后再说如何?”
看到周小子这种反应,妙音笑了,结过婚的人还这般青涩,有点不可思议。
她突然话题一转。
你说,那些宗门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周生生摇头。
“不可能的,他们折损了真境强者,到头来却半点好处都没捞到,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报复是一定的,搞不好,还会在暗中使坏。”
妙音正色道:”所以,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周生生:“……?
妙音道:“绯月楼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肯定在丘语镇待不不去了。但跟着我的七百多号人,我必须要安置好他们。”
周生生立刻正色道:“腓月楼经此一战,丘语镇彻底变天,你再回很危险。”
妙音面色凝重:“我若是远走高飞,他们留在丘语镇,必深陷险境。被人报复。”
“所以,你……?”周生生看着她。
“必须回去。”
妙音眼神很坚定,“我可以走,但这么多条人命,我不能不管。临危脱逃,绝非我所为。”
周生生看着眼前重情重义的女人,眼睛有些发热。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大姐大吗!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
“你若要回丘语镇,我陪你。”
妙音抬眸,满眼意外:“你不必为我涉险,如今各方势力混杂,暗流汹涌,回去风险极大。”
“风险再大,我都会去。”
“我既然与你并肩一战,便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七百余人,皆是信你、随你。你不忍弃,我便陪你护。”
“如今兰一德已死,正阳宗高层大部已灭,矿洞三人困死地底,最大的威胁已然根除。剩余零散势力,不成气候。”
“此番回去,主要担心五个真境后面的势力寻仇,其它不足惧。”
妙音怔怔望着他,心头暖流翻涌,眉眼之间,尽是动容。
前路风雨未知,但有此人同行,纵是乱世浮沉,亦无所畏惧。
两人说着话,到了山颠之上那处古宅,宅内空无一人,颇为冷清。
此时,天已蒙蒙亮。
妙音道:“你休息下,我去做点吃的。”
周生生问:荒郭野外,哪有吃的?
妙音摊开手,纳戒里竞飞出鸡蛋素面等物。
周生生咧嘴一笑。
很快,一碗鸡蛋面端上,周生生端过来吃的格外香。
“好吃吗?”
“好吃。”
妙音捋了下耳边秀发,“你说,我们将来会怎样?”
周生生大口吃着面:将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妙音本意是两人会不会在一起,但回答的好笼统。
她不禁心里一叹:还是老话说的好,缘是天意,份是人为!
将来是什么样?谁又能知道呢!
正想着,太阳升起,阳光照壁。
那正堂墙壁上写着一首诗,显得格外醒目: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此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此地,竟是千古词人李清晚的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