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宋颜颜听了妈妈描述了她和苏厂长沟通的情况后很是震惊:“妈,我好佩服你啊,你的脑子异常的清醒。”
“颜颜啊,妈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有些事情是早该看明白了。”
季珍兰想自己活了上下两辈子呢,再看不明白,再这样糊涂那就真该死了。
这世道,特别是成年人之间,哪来什么真正的感情,不过是相互利用和能力的交换利用罢了。
是的,季珍兰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的爱情了。
年轻的时候都没遇上,年老还能有吗?
她现在更讲究实惠。
生活不是书上说的诗词风花雪月,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是实打实的生活日常。
做梦是小姑娘的事,她早睡醒了。
“那妈妈看明白了和苏厂长这段感情的方向了吗?”
“我之前觉得他就是缺一个保姆,结果他一分析,又觉得他说得在理,妈妈还是学问太低了。”
“噗嗤”一声,宋颜颜笑出了声。
“妈,做人还真不能太清醒,太清醒了很多事儿就没有结果了。”宋颜颜道:“都说当局者清旁观者迷,我们算是旁观者吧,就觉得苏厂长是一个不错的人。”
“苏正阳是他的老部下,对他很了解的,你女婿总不至于帮着外人糊弄您,这要是不适合,他一准儿会阻止。”
事实上,苏厂长对季珍兰发起了攻势,苏正阳是当了很好的助力的。
“不管从人品人才还是家庭经济上来说,苏厂长的条件都无可挑剔,而且,苏厂长的孩子也同意你们在起,妈,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的”
“我这心里没底,就觉得不踏实,我怎么就有这样的好运了。”
是的,季珍兰现在就是这种想法,好事来敲门,她却突然间不敢接应了。
“妈。”
宋颜颜抱住了瘦瘦小小的妈鼻子发酸。
“妈,您都不知道您有多好。”宋颜颜道:“您是一个顶顶好的妈妈,是一个很能干的女职工;是一个很善良热情的女同志,妈,您那么好,您值得拥有很好的生活。”
“有些人会觉得不可理喻,觉得我们怎么会想着让妈妈找下家,是害怕负担妈妈的未来吗?”宋颜颜掏心掏肺告诉妈妈:“不是,我们只是想,孩子长大了,就像燕子一样各飞东西,自己有了自己的小家,妈妈您还是一个人在窝巢里驻扎,妈妈,我们希望您身边有一个知冷知暖的人陪着您一起度过那漫漫长夜,在您渴的时候能递上一杯温开水;在您累的时候,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
“颜颜……”
季珍兰听到了女儿的表白很是感动:“有你们这样理解妈妈,找不找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妈妈的努力付出没有白费就行。”
“不,妈妈,我们希望您幸福。”
“好,这事儿,不急,先等星星考试。”季珍兰道:“苏红卫说他们学校有一次考试,星星要去考试,这么远的路,我有点担心,我想调休假陪她一起去。”
“能调到吗?”
“应该能,我的工作我平时都做好了的,从火车一来一去的时间有点久,得五天。”
那是最北方的一个城市,季珍兰自己也没有去过。
但是,她更不放心让小女儿一个人去闯。
这个时代,人贩子那么多,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在去上学的路上成了人贩子的目标。
“妈,坐火车太累了,不如坐飞机吧。”
“坐飞机,那得多贵啊!”
“妈,机票钱我来出,您和星星坐飞机去,这样子星星也能休息得好,就能考得好。”
坐长途火车那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人又多又挤嘈杂得要命,星星坐这么多天火车到了学校就考试,没休息好精力都没法集中,怎么能考得好呢?
“倒也不用,我也是存了些钱的。”
听女儿说了后季珍兰觉得有道理。
听人劝,得一半。
季珍兰决定带星星坐飞机去。
“妈,您说我们去省城坐飞机去学校那边考试?”
宋星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妈妈,这是下大血本啊。
“妈,要是我没考好,我都会觉得对不起您。”
“傻孩子,事情还没做之前,咱们都要往好的地方想。”
摸着女儿的头,季珍兰是激动的。
这辈子,星星终于摆脱了那个噩运。
想她上辈子,见到星星挺着个大肚子时自己直接晕死过去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肚子都大了,名声也没有了,不嫁给他又嫁给谁呢?
于是十七岁的女儿,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孩子呢就又要当孩子的妈了。
这辈子,她毅然决然的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三线,孩子们的命运都得到了改变。
这样的结果如自己所愿,自己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妈,我们真的要坐飞机去吗?”
“对,坐飞机,这是你姐给的建议,而且你姐还说给你出飞机票的钱呢。”
“我姐真好。”宋星星瞪大了眼睛:“妈,她们说姐姐那个门市部能挣钱,是真的能挣啊?”
“当然,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去开这种门市部都能挣钱。”季珍兰道:“你姐姐自己不怕苦不怕累,而且她很聪明,善于和人打交道,知道客人的需求,所以生意就越做越好。”
“嗯,我姐聪明。”
正说着话,宋阳阳回来了。
“咋的,我就不聪明了?”
“聪明,我哥也聪明。”宋星星抿嘴笑道:“哥,姐说要给我钱让我和妈坐飞机去学校考试。”
“行,去的时候姐给你钱,回来的钱,我给。”
宋阳阳说着就从军绿色挎包里掏出来一大包的钱:“够不够?”
“宋阳阳,你哪来的钱?”
母女俩直接惊呆了,季珍兰甚至想问:“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但是祸从口出,她硬生生的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你们猜!”
宋阳阳可骄傲了,一边换衣服鞋子一边道:“放一百二十个心,这钱是正当来的,干净得很。”
“哥,你的工资没这么多,这得……有一两百吧?”
“三百六十块。”宋阳阳得意道:“够你坐飞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