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景母颤抖着双手给王小山倒了杯白开水,杯口还有一道裂纹。
通过交谈,王小山了解到更多情况。
景以晴今年考上了省城大学,却因为交不起学费迟迟没去报到;
景富贵三年前在工地摔断了腿,包工头跑路,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
最让王小山意外的是,景以慧曾经考上了大学,却因为被人陷害给邻居李婶下毒,被判入狱三年,大学学籍也被开除。
“我没有下毒!”
景以慧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他们诬陷我!”
王小山注意到,说起这件事时,景以慧眼中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委屈和不甘。
她颓然坐回椅子上,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全县城都知道我是劳改犯...”
景以晴红着眼眶抱住姐姐:
“姐,我相信你...”
王小山若有所思地看着景以慧。
虽然她打扮得像个小太妹,但言谈举止间依然能看出良好的教养;
提到大学时,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向往没能逃过王小山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她宁愿自己背负骂名,也不愿家人再受伤害。
“你妹妹的学费,我出了。”
王小山突然说。
景家人全都愣住了。
景以慧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小山:
“为...为什么?”
王小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骨子里不是坏人。”
景以慧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三年来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扑进王小山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王小山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变得深邃。
景以慧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带着王小山走进自己简陋的房间。
墙壁上的海报已经泛黄,书桌上还整齐摆放着几本高中课本。
“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景以慧声音细如蚊呐,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绝:
“我愿意当你的情人还债...5年,这五年,你想怎么样都行。”
说着,她的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衣扣。
一大片白玉一般的雪肤展现在王小山的面前。
王小山眉头一皱,一把按住她的手:
“景以慧,我不喜欢不良少女。”
景以慧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解释:
“这些纹身是贴上去的,洗洗就没有!”
她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骷髅图案,果然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王小山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才多大?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值得吗?”
景以慧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瘦弱的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也不想这样...”她哽咽着说,“三年前,我是县里的高考状元,所有人都夸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可是那个案子...我真的没有下毒!”
王小山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景以慧穿着校服,笑容明媚,与眼前这个画着浓妆的女孩判若两人。
王小山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我。”
景以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那天我去李婶家送自己做的点心,她当场就吃了。
第二天听说她中毒住院,警察在我书包里找到了老鼠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人相信我,连律师都说证据确凿...”
王小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庭审记录还在吗?”
景以慧点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鞋盒,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文件: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收集证据...”
王小山翻阅着泛黄的纸张,眉头越皱越紧。
“我可以帮你翻案。”王小山合上文件,语气坚定,“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景以慧急切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你说!”
“把你这身打扮换了。”王小山指了指书桌上的课本,“你妹妹需要你做个好榜样。”
景以慧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释然的泪水。
她突然扑进王小山怀里,紧紧抱住他:
“谢谢你...谢谢你...”
“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情妇,明白吗?”
王小山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景以慧嗯了一声。
王小山继续说道:“我还有事,要进城。记得你对我的承诺。”
景以慧将王小山送出门。
两人走到小货车旁,王小山指着车斗里的损坏摩托车。
王小山皱了皱眉:
“你的哈雷摩托车坏了。”
那辆摩托车价值不菲,抵得上一辆奥迪。
景以慧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手上的油污:
“那不是我的车。”她甩了甩有些凌乱的短发,“我在修理厂工作,这是客人的车。”
王小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也够麻烦的吧?”
他的目光扫过扭曲的车架和断裂的排气管,嘴角微微上扬。
景以慧却突然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她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扳手,动作娴熟得令人惊讶,“在监狱里我自学了机械和电力。”
王小山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景以慧似乎被他的目光鼓励了,继续说道:“我能把它修好。”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眼睛亮得惊人。
说着,她已经麻利地拆下了变形的车头罩,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
她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电线间穿梭,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王小山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几道陈年的疤痕,但丝毫不影响她操作的精准度。
“这里短路了。”景以慧头也不抬地说,用牙齿咬着一根电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她顾不上擦拭。
王小山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
景以慧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像触电般迅速缩回。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还是低声道了谢,胡乱擦了擦脸就继续埋头修理。
十分钟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摩托车的前灯突然亮了起来。
景以慧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搞定!”
她得意地看向王小山,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王小山看着她沾满油污却神采飞扬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来监狱确实教会了你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