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磨硬泡的哄了许久,才勉强把唐棠哄好。
她不情愿地把饭菜一小口小口的喂着她吃完。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分外漫长。
末了,唐棠把碗筷收拾好,情绪不高,闷闷开口:“你去吧。”
宁安抬眸,撞进她湿漉漉的眼里,心头一紧。
“但是安安。”唐棠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要早点回来,不能和她待太久。还有,你答应我的补偿,不许忘了。”
宁安的腰莫名一阵酥软,一股熟悉的酸疼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轻轻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抬手扶了一把腰侧,脸颊微微发烫。
属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不会忘的。”宁安声音微哑,不敢看唐棠的眼睛,轻轻点头,“我很快就回来,乖乖在宿舍等我,好不好?”
唐棠没应声,只是偏过头,默默坐到书桌前,背对着她。
宁安看着她委委屈屈的背影,心底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耽搁,拿上手机走出了宿舍。
秋日的校园风微凉,穿过林荫道,吹起路边细碎的落叶。
一路上偶遇不少往来的学生,欢声笑语洒满校园。
不知不觉,宁安已经到了苏佑安的宿舍楼下。
很快,她已经站在苏佑安紧闭的宿舍门前。
迟疑了两秒,宁安才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三下轻响过后,一会儿后,宿舍木门终于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着的并不是宁安心心念念的粉色身影,而是看起来似乎有些困倦的宋慈。
宋慈看到门外的宁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礼貌地弯了弯眉眼,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宁安?你是来找佑安的吗?进来坐。”
宁安迈步走进宿舍。
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各个角落,显然没有苏佑安的身影。
宁安轻声询问:“佑安她不在吗?”
“她刚回来过。”宋慈随手合上宿舍门,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拿了本书后又出去了。”
宁安接过温热的水杯,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心头沉甸甸的。
“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宁安抬眸,略显急切的询问。
宋慈摇头:“不清楚,她没说。”
她说着,轻声邀约,“你要是不急的话,在这里坐会吧,她晚点应该会回来的。”
宁安沉默两秒,摇了摇头。
“不了,谢谢你宋慈。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再去找找。”宁安礼貌道谢,将水杯轻轻放在桌边,转身准备离开。
“好,那你慢走。”宋慈也没挽留,目送着她走出宿舍,然后带上了门。
踏出宿舍楼,宁安立刻拿出手机,飞快点开了与苏佑安的聊天框,敲下消息发送过去。
【你在哪里了?我刚去你宿舍,没看到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宁安心底还悬着一丝忐忑,生怕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万幸,手机很快传来震动。
苏佑安几乎是秒回。
【我去教学楼了,安姐姐要来找我吗?】
宁安见此立刻回复。
【嗯,我去找你。】
她不敢耽搁,收起手机,抬步便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教室的门半敞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宁安忍不住微微蹙起眉,拿出手机再次点开聊天框。
【我到教室了,没看到你。你在哪?】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屏幕便准时亮起。
【我临时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安姐姐可以稍等我一下吗?】
宁安等不及在教室枯坐,索性抬步顺着长廊,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长廊静谧无人,整栋教学楼空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人轻缓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清晰地回荡在空气里。
不过几十秒的路程,她便走到了洗手间门口。
“佑安?你在里面吗?”
话音落下,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
下一秒,紧闭的隔门被人轻轻拉开。
四目相对,苏佑安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安姐姐?你怎么过来了,不说好在教室等我的吗?”
一路急匆匆赶来,明明想过无数种话语,可真对上了苏佑安那双浅粉剔透的瞳孔时,心底千言万语,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宁安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干巴巴地唤了一声:“佑安。”
苏佑安看她略显局促、眼神躲闪,眼底掠过一抹极淡又隐晦的笑意。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我在呢,安姐姐。”
苏佑安侧身让出一个身位,“里面没人,安姐姐有什么话,进来慢慢跟我说就好了,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等宁安应声,她纤细微凉的手指已经轻轻扣住了宁安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腕蔓延上来,宁安身体微僵,下意识没有挣脱。
苏佑安牵着她,到了最内侧的独立隔间中,反手一带。
“咔哒。”
轻微的落锁声响,狭小密闭的空间瞬间将两人包裹。
两人并肩而立,相距不过半尺。
苏佑安率先伸手抱住了宁安,把脑袋埋在她怀里深吸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宁安,笑着道:“安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宁安下意识回抱住她,嘴里回应一声,“嗯,我也想你。”
随后,苏佑安又低下头,将宁安的衣领拉下去了一些,随后又抬头看着宁安的眼睛,脸上的笑容依旧,“安姐姐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宁安抿了抿唇,“事实确实是你想的那样,我拒绝不了棠棠……佑安,对不起……”
苏佑安环着她腰的手臂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和她眼底翻涌的、近乎扭曲的戾气截然不同。
她把脸埋在她胸前,双瞳隐在纤长的睫毛阴影里,遮住了所有阴暗的贪念与疯狂。
那张白皙干净的脸上没有半分怨怼,甚至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如既往的。
“没关系的,安姐姐。”
她的声音软糯轻柔,落在宁安耳中,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不管你陪着棠棠姐,或者思雅姐,还是琉夏姐,我都不怪你。”
她不怪宁安。
她怎么舍得怪她的安姐姐呢。
她只恨唐棠,恨李思雅,恨那些想要留在宁安身边、肆意占有她的温柔的人。
嫉妒像是淬了毒的烈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恨不得将那个占有了宁安的小姑娘撕碎,将所有觊觎她的人,全部清扫干净。
可她不能。
她舍不得让宁安难过,更不想让宁安厌恶自己。
所以她只能藏起所有的暴戾,装作大度懂事的模样,静静守在她身边,一点一点蚕食。
宁安看着她毫无波澜、全然包容的模样,心里的酸涩与愧疚非但没有减半,反而层层叠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是这样。
苏佑安永远都是这样。
可越是这样,宁安就越不安,越愧疚。
她不想要这样。
宁安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底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声音轻颤:“佑安,别这样。”
“你怪我好不好?你生我气,你来质问我,哪怕闹一次都好。”
“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
苏佑安缓缓抬眼,直直望进她泛红的眼底,温柔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出了几分执拗。
“安姐姐,我为什么要怪你呢?”
她微微踮脚,鼻尖蹭过宁安的颈侧,呼吸温热又缱绻:“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是我自己想要死皮赖脸的留在你身边的,不是你逼我的。”
“你不用因为我而愧疚,真的不用。”
宁安攥紧了她的衣角,指节泛白。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理所当然。
不能接受!
宁安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目光有些卑微:“佑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的。”
“我知道你看到我和棠棠亲近,看到我和别人纠缠,一定会难过的。”
“你不用假装大度,也不用迁就我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近乎哀求的诚恳:“你想要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好不好?”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她真的接受不了这样无声无息的亏欠了。
这种感觉真的太压抑了。
她宁愿被苏佑安狠狠索取,被她霸道占有。
至少那样,她能有赎罪的机会。
至少那样,她不用日复一日,活在无尽的自我谴责里。
苏佑安的身体微微一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温柔的表象裂开一丝极淡的缝隙。
她看着宁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赤裸裸的、渴望赎罪的卑微,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心底炸开。
想把她锁起来,让她只看着自己,将她藏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让她的温柔、她的偏爱、她的所有所有,完完全全只属于苏佑安这一个人。
可最后,这些阴暗的念头,终究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又温柔的轻叹。
她抬手擦去宁安眼尾溢出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如同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珍宝。
“安姐姐,别闹。”
她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克制:“不要这样糟蹋自己。”
“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去做任何事的。你的身体,你的心意,都不该是用来赎罪的筹码。”
宁安猛地摇头,眼底的水汽彻底凝成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可是佑安,我除此之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赎罪了。”
她的声音哽咽又无助。
“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我给不了你独一无二的偏爱,我做不到推开身边的人,我一次次让你受委屈。”
“我能给你的,只有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