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宁安和唐棠寻了一家温馨的私房菜馆吃完晚饭,随后又结伴去了影城,看了一场轻松治愈的文艺电影。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一整天疯玩的兴奋劲彻底散去,唐棠瞬间像泄了气的小皮球,蔫蔫的没了精神。
她踢掉脚上的鞋子,扑腾一下重重倒在柔软的床铺里,整个人摊开在床上,慵懒地打着滚。
滚了两圈,她侧过身,亮晶晶的眸子望向还在收拾东西的宁安,撒娇道:“安安,好累呀,快来躺下来抱抱我。”
她说着伸出两只白皙的小手,在空中虚抓着,一副眼巴巴的模样。
宁安看着她这副慵懒娇憨的样子,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乖,先不抱啦,玩了一天满身汗,该去洗澡了。”
唐棠闻言,耷拉下眉眼,小手也软软的垂落在被褥上,扁着小嘴,小声嘟囔:“好吧~那安安要帮我洗吗?”
宁安闻言立刻转头,嗔怪着瞪了床上耍赖的小姑娘一眼:“自己洗!”
她太清楚唐棠的小心思了。
这小丫头精力多得跟头牛似的。
真答应又陪她一起洗澡的话,最后绝对又是一番折腾,别说是好好洗漱了,怕是今晚又别想安生睡觉了。
宁安扶了扶腰侧,默默打定主意,今晚必须守住底线,绝不再纵容了。
唐棠亮晶晶的眸子倏地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唰地垂落,像两只折了翼的小蝴蝶,蔫蔫地覆在眼睑上。
她软软趴在被褥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嗓音软软糯糯的,听着格外可怜:“可是我真的好累呀……”
“逛了一整天街,走了好多路,脚都酸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微微抬起脑袋,湿漉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宁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安安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我走不动,也洗不动了嘛……”
宁安看着她这副极尽撒娇卖惨的模样,心里的底线瞬间就松动了大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唐棠,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是累了想偷懒,还是又想折腾我?”
唐棠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纯良得不像话:“才没有!我真的超累的!安安怎么老是冤枉我呀。”
她说着,干脆蹬了蹬纤细的小腿,摆出一副彻底摆烂、绝不起身的模样,闷闷地补充:“反正我不起来了,没人帮我洗,我就不洗了,今晚就这样睡吧。”
宁安看着她耍无赖的样子,有些气笑了。
她算是彻底栽在唐棠手里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宁安无奈轻叹一声,终究是妥协了。
她弯腰将小姑娘抱了起来,替她捋了捋凌乱的额发:“我帮你放水,洗完赶紧休息,不许再闹了,听见没有?”
唐棠瞬间喜笑颜开,刚才的委屈落寞消失得干干净净,变脸不扣豆。
她立刻一把抱住宁安的脖颈,顺着她的动作挂在她身上,甜甜的笑声萦绕在宁安耳畔:“听见啦!安安最好了!最最最心疼我了!”
温热的热水铺满浴缸,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
宁安放好水,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好,不冷不烫。
她回头看向被她放在小椅子上乖乖坐着的唐棠,揉了揉她蓬松的短发:“可以了,进来吧。不许胡闹哦。”
唐棠乖乖点头,软糯应声:“嗯嗯!我超乖的!”
话虽这么说,可等宁安帮她褪去外衣,将人轻轻放进浴缸后,唐棠的小手就开始不安分了。
不过今日到底是逛了半天街巷、打卡拍照、走走停停的。
闹腾了没一会儿,唐棠的动作就渐渐慢了下来,耷拉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的,慵懒地靠在了浴缸边缘。
困意席卷而来,她连撒娇的力气都没了。
宁安见她昏昏欲睡,不禁莞尔,也彻底放下了戒备。
她抬手掬起温水,细细帮唐棠擦拭起来。
待彻底清洗干净,宁安拿来纯棉浴巾将唐棠裹住,把人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唐棠已经睡着了。
将人打理得干干净净放回被褥,宁安才简单快速地洗漱完毕。
小姑娘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了,脸颊泛着粉嫩红晕,嘴角勾起,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宁安掖了掖被角,侧身靠在床头,点开了沉寂许久的聊天界面。
置顶的几个对话框,全都带着未读消息的红点。
一一回复完,她才放下了手机躺下小憩。
今天不止唐棠累,她同样也没好多少,明明她昨天晚上也没能好好休息来着。
想到这里,宁安心里就堵着一股气,‘恶狠狠’掐了掐唐棠的小脸蛋。
小姑娘却是没有被惊醒,反而还傻傻的嘿嘿笑出声来。
宁安已经打算熄灯了。
“笃、笃、笃——”
三声轻缓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宁安眉心微蹙,心底生起几分疑惑。
这个点了,谁还会特意来找她?
宁安拢了拢身上的薄睡衣,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开了门。
门外响起一道轻柔的嗓音,温温柔柔的,精准落进宁安耳里:“安姐姐。”
熟悉的声音让宁安心头猛地一颤。
佑安。
她迟疑了半秒,还是将人请进了宿舍。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刚刚不是发了消息吗。”宁安压着声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 门禁都过了,不怕被宿管发现吗?”
苏佑安微微垂眸,浅浅弯起唇角,小声回复:“我想安姐姐还没睡,就想过来看看。还有,宿管阿姨已经休息了,不会发现的。”
宁安闻言,笑了笑,轻声问道:“这么晚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苏佑安没有立刻应声,那双澄澈又妖冶的粉瞳,一瞬不瞬地锁在宁安身上,目光滚烫,直白得让人无从躲闪。
片刻的静默后,她唇角扬起一抹干净又温柔的笑:“没什么事。”
“就是单纯想你了,安姐姐。”
宁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心底残存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想我可以发消息、打电话,干嘛冒着被宿管查到的风险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