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柄刀剑，不到半个时辰便销售一空。黑市千窟市内，人潮如沸，却无人喧哗，只因交易太快，快到连惊叹都来不及出口。
江凡盘坐于黑布摊后，斗篷低垂，如一尊沉默的石像。他不出声，不抬眼，只在有人递来储物戒时，神识一扫，确认无诈，便将一柄重铸后的兵刃递出。
江凡袖中，已多出五枚高阶储物戒：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堆叠如山，灵光内敛，无一丝驳杂；六百万下品灵石，压得空间微微震颤，足以支撑一个大型宗门半年开销；天材地宝更是数之不尽。
此等收获，足以让一名元婴修士一夜暴富，更别说一个“炼气废人”。
可江凡眼中无喜，无贪，只有深潭般的平静。
刀剑销售一空，黑市千窟市内余温未散，人群却已悄然躁动，只因江凡并未收摊，反而从储物戒中取出上百只精美瓷瓶，依次摆上黑布。
瓶身玲珑，釉色各异：有昆乾派特有的赤焰纹丹瓶，瓶口封着焚骨堂秘制火蜡；有星辰殿星砂釉小瓶，瓶底嵌着微型星图；太乙门的青霜玉瓶泛着寒光，玄冰宗的冰晶瓶内丹气凝而不散……
每一瓶，皆是从各宗长老、精英弟子甚至金丹尸身上搜刮而来，品阶高、药力纯、来源显赫，却也——极度危险。
寻常散修若敢兜售此物，不出半日便会被人拖入暗巷，抽魂炼魄以问来历。但这里是黑市——不验货，不问源，只看成色。
“那是……昆乾派金丹长老专用的‘焚心续命丹’！”有人低呼，眼中满是贪婪。
“那瓶冰晶的……是太乙门金丹长老闭关时用的‘玄冥凝神丸’！”另一人声音发颤。
江凡将最后一瓶“筑基丹”摆好，瓶身微震，丹香透封而出，引得四周修士呼吸一滞。
这些丹药，平日里千金难求，如今竟成批出现！
不到十息，摊前已围满人。
一名灰袍老者率先出手，指着那瓶筑基丹：“三万中品灵石，一枚，我要了！”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戴银面具的女子冷笑：“五万，此丹归我。”
“六万！”
“八万！”
价格飞涨，却无人质疑真伪，黑市老客都懂：能拿出这种丹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死人。而眼前这位，显然还没死。
江凡依旧沉默，只在买家递来储物戒时，神识一扫，确认灵石无误，便点头交瓶。
交易如流水般进行，最后一枚筑基丹，竟被一名神秘黑袍人以一枚“虚空传送符”换走，此符可无视禁制，瞬移万里，价值难以估量。
短短一刻钟，上百瓶丹药尽数售罄。
江凡袖中又多了七枚储物戒，中品灵石总量已突破三百万，下品灵石更是高达两千万，外加无数稀世材料与高阶符箓。
众人屏息，目光如钉，死死盯住江凡，只因他仍未收摊。
就在丹药售罄、黑布将卷之际，他竟又从袖中缓缓取出两百多枚储物戒，一枚接一枚，整齐摆上黑布。
刹那间，千窟市内一片死寂。
这些储物戒，形制各异，却无一平凡：有昆乾派执法长老所用的赤纹骨戒，戒面刻着焚骨堂密令编号；星辰殿内门弟子佩戴的星砂银环，内嵌微型天机阵；太乙门剑修惯用的青钢指环，戒身隐有剑鸣回响；更有几枚古朴玉戒，灵光内敛，竟是金丹修士本命储物戒……
每一枚，都沾过血，染过魂，属于那些曾不可一世、如今却尸沉寂海或埋骨断崖的“天之骄子”。
而此刻，它们静静躺在黑布上，如一座座微型坟墓，陈列着死亡与财富。
“我的天……”有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那是……焚骨堂第七执事的‘炎狱戒’！他不是在肥遗战场失踪了吗？”
“那枚星砂戒……是星辰殿‘天机七子’之一林骁的！”
人群骚动，贪婪与恐惧交织。黑市规矩虽严，可眼前之物，已超乎寻常赃物范畴，这是从死人手指上剥下来的战利品，是行走的通缉令，是沾着元婴怒火的催命符！
但江凡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卖些寻常杂物。
他甚至未开口标价。
可买家已蜂拥而至。
一名裹着黑袍的老者率先上前，颤抖着拿起那枚“炎狱戒”，神识探入片刻，眼中爆发出狂喜：“完整空间！五百立方！内有焚骨堂密库通行令、两件玄级法器……全在！”
他猛地抬头：“我出二十万中品灵石！”
话音未落，旁边一道冷哼响起：“三十万，此戒归我。”
“四十万！”
“五十万！”
价格飞涨，却无人质疑来源，在这千窟市，死人的东西，活人只管捡。
交易再次如潮水般涌起，不到两刻钟，两百余枚储物戒尽数售空。而江凡袖中储物戒，中品灵石总量突破五百万，下品灵石高达一千六百万，更收获数之不尽的珍贵灵草。
交易结束，江凡将最后一枚储物戒收入袖中，指尖轻抚过空荡的黑布摊面，那上面曾堆满刀剑、丹药、储物戒，如今只剩几缕残余的灵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肥遗气息。
他未回头，未言语，只缓缓起身，斗篷在魂火灯下投出一道修长而孤寂的影子。
四周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无人敢拦，更无人敢近。方才还喧嚣竞价的黑市，此刻竟诡异地安静下来，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位散修。
他们看着他离去，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敬畏？恐惧？贪婪？或许都有。但更多是一种本能的直觉：此人，不可惹。
敢孤身在黑市摆摊，又敢公然售卖来自数十个上宗的刀剑、丹药、储物戒，每一件都带着金丹陨落的血腥气、元婴震怒的烙印、宗门密令的禁制。
这已不是胆大，而是近乎疯狂的挑衅。
千窟市中，老客们面面相觑，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绝非散修。”一名白发老者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敬畏，“寻常金丹，连一枚焚骨堂长老戒都不敢碰，他却成批甩卖，如清仓杂物！”
“莫非是某位隐世元婴？”另一人压低声音，“你看他神识探戒时，毫无滞涩——那可是金丹本命戒，戒魂未散，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神魂！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更可怕的是，”第三名修士环顾四周，声音几近耳语，“昆乾派、星辰殿、太乙门……三大宗眼线全在场，却无一人敢动手！他们不是不想，是——不敢！”
众人沉默，是啊，为何不敢？
只因一个可能：此人背后站着的，不是一宗，而是一尊足以让三大宗同时忌惮的存在。
这些事，随便一件，都足以引来灭门之祸。
可他做了上百件，却安然离场，无人阻拦，无人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