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刚踏出客栈,迎面便见林晓满脸红光地奔来,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即将拜入青冥宗的是他自己,而非他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妹妹。
如今细数下来,当初一同而来的五人中:李子茜与云紫霞被马云长老收入阵园峰门下;林鸢得张长老青睐,拜入地脉堂;连江凡自己,也被马云当赠品带入宗门。
唯独林晓,年近四十,杂灵根驳杂,修为卡在练气九层多年,早已过了宗门收徒的黄金年纪。纵有心向道,也只能止步于外门执役,甚至可能连入门资格都难保。
可此刻,林晓脸上没有半分失落,反而笑得比谁都灿烂:“我妹有出息了!以后我在青冥宗也有靠山了,哈哈!”
江凡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微叹,却也生出一丝敬意。
修真界冷酷无情,多少兄弟反目、师徒成仇。可林晓明知自己前路渺茫,却仍为妹妹的机缘真心欢喜,这份赤诚,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比灵根更稀有。
他拍了拍林晓的肩膀,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悄然塞入对方手中,低声道:“你妹妹进去了,你在外面更要小心。这是送你的小礼物,私下无人之地打开服用。”
江凡没有多解释,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信任,也有叮嘱。林晓喉头微动,终究没问是什么,只是用力点头:“我明白,江兄……保重。”
见李子茜、云紫霞、江凡等人准时回到坊市,马云负手而立,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不错,知道分寸,没让老妪久等。”她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满意。修真界中,太多后辈仗着一点天赋便目中无人,能守时知礼者,反倒稀少。
话音未落,他袖袍微拂,一道青光自袖口飞出,刹那间,灵光暴涨,一艘三丈长的青鳞飞舟悬浮于半空!
虽非顶级法宝,却也是五品炼器师亲手炼制的飞行法器,速度远超寻常灵禽,更可抵御金丹以下攻击。
“上船。”马云淡淡道,“一周后便是宗门入门大典,需先回山门净体涤魂、录入玉牒。此去青冥阵叠峰,路途遥远,途中或有妖禽窥伺,莫要离舟。”
李子茜与云紫霞对视一眼,眼中难掩激动,这可是她们第一次乘坐金丹修士的专属飞舟,光是站在上面,便觉灵气沁入经脉,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江凡则神色平静,此舟虽为上品飞行法宝,但催动一次所耗灵石,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肉疼半月。
寻常宗门弟子,哪怕内门精英,也多靠御剑或灵禽代步,唯有金丹以上真人,才负担得起这般奢侈。
他不由得想起地球上的景象,战斗机撕裂长空,音爆如雷,速度直逼元婴大能瞬移之境;航母劈波斩浪,导弹横跨洲际,威力堪比化神一击。而这一切,不过消耗些石油与合金罢了。
“江凡,发什么呆?”马云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
“回长老,”江凡立刻收敛心神,躬身道,“只是惊叹飞舟神妙,一时失神。”
马云不置可否,心中却暗忖:寻常散修,莫说乘坐飞舟,便是见上一眼都难。此子虽出身微末,倒也算沉稳。
她并未多言,只淡声道:“此舟名‘青鳞遁’,乃以千年玄龟甲、雷纹金丝木与三十六道风行符阵炼制而成,三年前在天机阁拍卖会上,为师以两千三百万灵石拍得,若非宗门补贴一半,也未必舍得。”
李子茜与云紫霞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三百万灵石?那几乎是大型修真家族百年积蓄!她们偷偷打量飞舟内壁流转的符光,再不敢随意触碰,生怕一个不慎损了分毫,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原本需跋涉三日的路程,因飞舟之速,短短两个时辰便已抵达青冥宗外门。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九峰环抱如莲,灵泉自崖顶垂落,化作白练千条。外门虽处宗门最外围,却已远胜凡俗洞天,草木含露生辉,石径隐有符光流转,连风中都带着一丝清冽灵意。
马云将江凡交给一名面无表情的外门管事,只淡淡一句:“新晋记名弟子,按例安置。”
随即袖袍一卷,携云紫霞与李子茜腾空而起,直奔阵园峰而去,那里是内门核心,专修阵道、符箓,非天赋卓绝者不得入。
好在江凡早于途中已将利害剖析清楚:她们身具上品灵根,又是女子,若得阵园峰长老青睐,前途不可限量。而我……需从底层熬起,方能不引人注目。眼下分离,实为长远之计。
二女虽不舍,却也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情义若无实力支撑,终成累赘。
江凡被分到一间独居小屋,位于外门东侧“栖霞谷”边缘。屋舍简陋,仅十步见方,但地面刻有基础防御阵法,可挡野兽与低阶邪祟,墙上还嵌着一枚黯淡的聚灵符,虽效力微弱,却聊胜于无。
深吸一口气,浓郁灵气涌入肺腑,如甘泉涤荡经脉。在地球时,灵气稀薄如尘,修炼一日抵不过此处一息。而今置身聚灵大阵覆盖之地,哪怕只是边缘余波,也足以让炼气期修士一日千里。
屋外原本平和的灵气骤然翻涌,如百川归海,疯狂向他所在小屋汇聚。刹那间,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灵雾凝若实质,甚至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天地灵气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抽吸!
江凡心头剧震,猛地睁眼,毫不犹豫掐断功法运转。《混沌造化诀》太恐怖了些,它对灵气浓度极度敏感,在高灵之地,吸收效率呈几何倍增,可问题在于——太高效了!
在这外门边缘,突然掀起如此规模的灵气异象,无异于黑夜中点燃烽火台。别说金丹真人,连闭关中的元婴老怪都会被惊动!
果不其然,数道神识如天罗地网般扫来,冰冷、浩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其中一道尤为恐怖,如深渊巨兽俯视蝼蚁,远超当初张长老的神识强度——正是那位坐镇宗门的元婴老祖!
江凡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近乎停滞。他不敢动用神识抵抗,更不敢运转任何功法,只装作一名普通新弟子,因初入灵地兴奋过度而短暂打坐。
好在那几道神识在屋外盘旋片刻,未察觉异常波动,便陆续收回。最后一道最强大的神识离去时,江凡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脊梁,指尖微微颤抖。
“在这等地方,我连正常修炼都成了奢望。一旦暴露‘异常’,轻则被抽魂炼魄研究体质,重则直接被炼成炉鼎或傀儡。修真界,从不缺‘天才’,只缺活下来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