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与翁文婷站在湖畔边缘,脸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自水底暴起的庞然巨物,正是冥药山脉深处极为罕见的三阶巅峰妖兽:毒脊鳄!
此兽不仅力大无穷,更可怕的是其脊骨能喷射剧毒雾瘴,连金丹修士都需谨慎应对。
而此刻,这头本该沉眠湖底的凶物,竟被精准引出,直扑江凡与徐兴斌!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寒意:巫克清……根本不是误判,而是早有预谋!
从他执意提前发动、故意激怒铁脊鳄,到此刻毒脊鳄现身的瞬间他便扑向幽心莲的位置……
一切环环相扣,时机拿捏得毫厘不差。她们这支队伍,不过是她用来牵制妖兽、掩护自己夺宝的棋子罢了。
“她早就知道这里有幽心莲……”林小雨声音微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甚至……可能连毒脊鳄的巢穴位置都摸清楚了。”
翁文婷咬紧下唇,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后怕:“若非江凡神识敏锐,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两人望着巫克清已伸手触向那株紫色莲花的身影,心头一片冰凉。被阴了,而且阴得如此彻底,如此冷静,如此……狠辣。
如今巫克清毫不犹豫地扑向它,动作干脆利落,哪还有半分“误判”或“慌乱”?
徐兴斌脸色瞬间铁青,心头翻涌着被背叛的怒火与寒意。他与巫克清曾多次组队历练,对方平日豪爽仗义、出手大方,在内门中口碑不差。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可靠的同门,竟会如此冷酷算计,拿同门性命当诱饵,只为独吞至宝!
而此刻,毒脊鳄已挟万钧之势扑至!腥风如刀,利爪撕裂空气,三阶巅峰妖兽的威压如山崩海啸,几乎令人神魂俱颤。
江凡心知肚明,面对这等堪比金丹中期的凶物,哪怕一丝迟疑,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再无保留,手中飞剑嗡鸣震颤,真元如江河倒灌,剑光轰然暴涨,化作一道刺目银虹,硬生生斩向毒脊鳄的前爪与咽喉之间,意图逼其回防,为徐兴斌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终究慢了半步。
就在剑光亮起的刹那,毒脊鳄竟似早有预判,巨尾猛然横扫,掀起滔天浊浪,将江凡的剑势稍稍一滞。
而它那布满毒刺的脊背骤然弓起,一道墨绿色毒雾如箭喷出,直射徐兴斌面门!
他不是没尽力,而是巫克清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没给徐兴斌留活路,引出毒脊鳄、诱其上前、再借妖兽之手除掉碍事之人……环环相扣,冷血至极!
而此刻,巫克清已稳稳摘下那株幽冥莲,紫光在他掌心一闪即没,被迅速收入玉匣封存。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旋,竟毫不犹豫地将幼年毒脊鳄的尸体反手抛向翁文婷!
“接着!快走!”他口中喊得急切,仿佛情急之下不忘同门之义,修真路上,各凭本事……别怪我。
可翁文婷却浑身一僵,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猛地后退一步,她太清楚巫克清的手段了。这哪是“托付”?分明是祸水东引!
更阴毒的是,翁文婷是筑基九重,在队伍中修为仅次于徐兴斌,若她出手阻拦或试图逃遁,必会牵制毒脊鳄数息时间。
而这几息,足够巫克清彻底遁入密林深处,消失无踪。
毒脊鳄狂扑之势如山崩海啸,腥风几乎掀翻翁文婷的衣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凡厉声喝道:“抛向我这边!”
翁文婷却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我们一起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江凡心头一震,他本以为在这生死关头,人人自保,可翁文婷竟愿留下与他共进退。这份义气,在尔虞我诈的内门之中,实属罕见。
但他更清楚:硬拼三阶巅峰妖兽,等于送死。
巫克清已得手遁走,再纠缠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不再多言,一把拽住翁文婷与早已呆立原地的林小雨,真元爆发,身形如电,朝着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三人刚掠出十丈,身后毒脊鳄怒吼震天,水箭如暴雨般追射而来,打得树干爆裂、岩石粉碎。
江凡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瞥见那庞然巨物仍在紧追不舍,心头焦躁,脱口而出:“你是猪吗?你的‘幽冥莲’被人拿走了,你儿子是被那人杀死的,还不快去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毒脊鳄又不是人,哪听得懂人言?可转念一想,这畜生虽凶,却并非无智。它守护幽冥莲多年,对灵药气息极其敏感,若真察觉到药已被盗……
果然,就在江凡话音落下的一瞬,那头原本暴怒追击的毒脊鳄猛地刹住身形,鼻翼翕张,巨首高高昂起,疯狂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流向。
它血红的双瞳骤然锁定远处一道正在飞速撤离的青色身影,那是巫克清!更令它暴怒的是:湖畔边缘幼年铁脊鳄尸体显然是被巫克清杀的!
夺其至宝,杀其幼崽!毒脊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整片湖泊为之震荡。
它再不理会江凡三人,巨尾一拍水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巫克清逃遁的方向狂追而去,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山石崩裂!
江凡三人终于停下脚步,喘息不止。
翁文婷腿软跌坐,声音颤抖:“它……真的听懂了?”
江凡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不是听懂了人话,而是闻到了背叛的味道,巫克清身上沾着幽冥莲的气息,还带着幼鳄的血腥味……在毒脊鳄眼里,他才是真正的仇敌。”
林小雨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她望着湖面徐兴斌的尸体,声音颤抖:“江师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巫克清竟然是这种人。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江凡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应。他望向毒脊鳄追击的方向,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与灵力爆裂之声,显然并不是什么筑基九重,而是金丹修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修真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妖兽,而是披着同门外衣的豺狼。”
“徐兴斌信他,你信他,连翁师姐都曾以为他重义……可他眼里,只有利益!”
翁文婷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林小雨的肩膀,低声道:“我们以后看人,别看他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今日之痛,便是明日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