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在夜幕笼罩的滇东南山路上疾驰,车灯如剑,劈开浓稠的黑暗。
雷豹坐在副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后视镜。
司机小张全神贯注,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林慕德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但身体姿态放松中带着警惕。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通讯器每隔半小时会响起一次,是后方指挥中心发来的安全确认和路线更新。
“豹哥,前方五公里,南盘江大桥。桥头有我们一个临时检查站,需要停车吗?”小张看着导航仪上闪烁的光点问道。
雷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不停,直接过。用特别通行证。通知检查站,留意我们后方二十公里内所有车辆,特别是外省牌照和夜间行车不开大灯的。”
“是。”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前方出现桥梁的轮廓和隐约的灯光。
桥头简易工事旁站着几名持枪士兵。
小张减速,但未停车,只是将前窗放下,将一张带有荧光标记的卡片伸出窗外晃了晃。
哨兵看清卡片,立刻举手敬礼,示意栏杆升起。
越野车毫不停顿,驶上大桥。
大桥很长,横跨在幽深湍急的南盘江上。
江风穿过车窗缝隙,带来湿冷的水汽。
就在车子行至桥中央时,对岸桥头方向,突然射来两道雪亮的车灯,一辆中型卡车开着刺眼的远光灯,迎面驶来,速度不慢。
“靠右,减速。”雷豹命令。
小张立刻靠向右侧桥栏,降低车速。
那辆卡车也向自己右侧偏了偏,看起来像是正常会车。
两车距离迅速拉近。
就在两车即将交错而过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辆卡车的车厢篷布猛地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不是一挺,是至少三挺轻机枪!
枪口喷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越野车!
“敌袭!”雷豹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人已猛地扑向驾驶座,一把将小张的头按低,同时自己压低身体。
“加速!冲过去!”
小张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已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猛地向前窜出!
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车体上,防弹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车尾和侧面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低头!”
雷豹对后座的林慕德大吼,同时拔出手枪,但并未还击,对方火力太猛,在桥上对射毫无胜算,冲过去是唯一生路!
林慕德早已伏低身体,耳边全是子弹撞击金属的可怕声响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车辆在剧烈颠簸,有轮胎被打爆了,但车辆仍在狂飙。
卡车上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车辆如此坚固且反应迅速,匆忙调转枪口追射。
越野车拖着爆胎的轮毂,带着一溜火星,如同受伤的猛兽,疯狂冲过了大桥中段,将卡车甩在身后。
“豹哥!右后轮全爆了!方向有点飘!”小张死死把住方向盘,吼道。
“坚持住!冲过桥!找掩体!”雷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卡车正在原地急掉头,车灯乱晃,显然准备追来。
越野车歪歪斜斜,但速度不减,终于冲过了南盘江大桥,一头扎进对岸的山道。
小张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路边一处树木茂密的缓坡后,强行刹停。
“下车!进林子!”雷豹率先推门跃出,持枪警戒后方。
小张和林慕德也迅速下车。林慕德动作有些踉跄,但还算利落。
几乎在他们躲入树丛的下一秒,那辆卡车就咆哮着冲过了桥头,刺目的车灯扫过他们刚才停车的路面和旁边的树林。
“他们没发现我们停车,直接追过去了。”小张低声道,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
“不会太久,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掉头回来搜。”雷豹语速很快,检查了一下林慕德,“没事?”
“没事。”林慕德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碴。
雷豹按下耳麦:“灰隼!灰隼!听到回话!
我们在南盘江大桥以南三公里处遇伏,对方至少一辆卡车,三挺以上轻机枪,身份不明。
车辆损毁,无法行进。请求紧急支援和撤离!”
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
“信号被屏蔽了。是专业的。”雷豹脸色一沉,摘下耳麦,
“不能等了,他们马上会回来。小张,你带林先生往东南方向走,沿着山脊,尽量隐蔽。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
“豹哥!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雷豹打断小张,将几个弹匣塞给他,
“保护好林先生。如果天亮前没有援兵,或者联系不上,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往东走,进入广西境内,找当地驻军,出示证件。记住,林先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小张咬牙,重重点头:“明白!豹哥,你小心!”
“走!”
小张不再犹豫,一拉林慕德:“林先生,跟我来!”
林慕德看了一眼雷豹,没说话,转身跟着小张,迅速没入黑暗的山林。
雷豹则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手枪,三个弹匣,两颗手雷,一把军用匕首。
他借着月光,迅速在路面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绊发陷阱,然后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枪口指向来路。
果然,不到五分钟,那辆卡车的灯光又出现了,去而复返,开得很慢,车灯仔细地扫射着路面和两侧。
显然,他们意识到目标可能中途躲藏了。
卡车在距离雷豹藏身处约百米外停下。
车上跳下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动作专业分散,呈战斗队形向这边搜索过来。
雷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看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敌人踏入绊发陷阱范围的瞬间,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那两个敌人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绊索被触发,两颗被巧妙设置的石块滚落,发出不小的声响,吸引了其他敌人的注意和火力。
“在那边!”敌人呼喝着,子弹向雷豹藏身的巨石泼洒而来。
雷豹早已缩回头,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飞溅。
他听声辨位,猛地探身,又是两个精准的点射,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惨叫着倒地。
“他有准备!散开!用手榴弹!”敌人头目吼道。
但雷豹不给他们机会,在对方投弹前,他抢先将自己的一颗手雷奋力扔向敌人聚集的方向!
轰!
爆炸的火光和气浪暂时压制了对方。
借着这个间隙,雷豹如同猎豹般从巨石后窜出,不是后退,而是向着敌人卡车方向猛冲!
一边冲一边用手枪连续射击,不求毙敌,只求压制和制造混乱。
敌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反冲锋,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雷豹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已接近卡车,抬手一枪打爆了卡车的前灯,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他靠近车子了!别让他上车!”敌人头目惊怒。
但雷豹的目标根本不是上车。
他冲到卡车驾驶室旁,猛地拉开车门,将司机尸体拖出,自己闪身坐了进去。钥匙还在!
他迅速发动卡车,挂上倒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轰鸣,向后猛退,直直撞向后面追来的敌人!
敌人慌忙闪避,阵型大乱。
雷豹倒车冲出几十米,猛打方向盘,将横在路中的卡车调了个头,然后推开车门,纵身跳下,就地几个翻滚,再次没入路旁的黑暗树林。
失控的卡车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撞在山壁上,停了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敌人反应过来,重新组织起来,雷豹早已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妈的!追!他跑不远!”敌人头目气急败坏,但也知道在黑暗山林中追捕一个身手如此矫健、战术如此刁钻的对手,难度极大。
“头儿,那老家伙和另一个往东南跑了!要不要分兵去追?”一个手下问道。
“追个屁!我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个老家伙!这边这个是个硬钉子,被他缠上更麻烦!
所有人,上车!绕开这里,从前面岔路往东南截!他们徒步,跑不过我们的车!”头目还算清醒,迅速做出决定。
敌人迅速抬起伤员和尸体,跳上受损的卡车,试图重新启动。
前灯虽毁,但还有尾灯和雾灯可用。
卡车摇晃着,绕过撞毁的越野车,朝着东南方向的岔路驶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
几十米外的密林深处,雷豹背靠一棵大树,快速更换了弹匣,侧耳倾听。
卡车引擎声渐渐远去,方向是东南。他眼神一凝,敌人果然去追林慕德和小张了。
他看了一眼手臂,刚才跳车时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撕下布条草草包扎,辨明方向,如同真正的山林之豹,悄无声息地向着东南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轻灵,尽可能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
必须赶在敌人之前,找到林慕德他们。或者,在敌人找到他们时,给予致命一击。
夜色深重,杀机四伏。南盘江的水在远处奔腾呜咽,仿佛为这场黑暗中的猎杀奏响背景的乐章。
而在更后方,帝国情报局的紧急反应机制已经启动。
虽然雷豹的求救信号被干扰,但南盘江大桥检查站报告了异常交火。
附近驻军的直升机已经起飞,更多的地面部队也在向该区域运动。
一张更大的网,正从外围缓缓合拢。
但远水难救近火。
林慕德、小张、雷豹,以及那些身份不明的袭击者,此刻都在这片黑暗的山林中,进行着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死亡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