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入场的，正是开场时那个坐上第一宝座的女孩所在的组合。
黄子韬拿起话筒，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特别期待。”
至于期待的原因是什么，另说。
但不得不承认，傅菁长得确实漂亮。
五官精致，站在台上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气质。
张杰下意识看了黄子韬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我懂的”式八卦微笑。
已婚人士的通病，看谁都像一根红线。
黄子韬浑然不觉，目光已经转向李君泰：“哥，你怎么看？”
李君泰一脸狐疑地回看他，头顶几乎要冒出几个明晃晃的问号：什么叫我怎么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潇已经举起了话筒，语气不紧不慢：“我觉得有自信是好的，可相对的，敌人也会更多。”
选手席里没有笑声，但不少人都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说得确实没错。
台上的傅菁倒没扭捏，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短暂的尴尬之余，不忘朝选手席伸手比了个心。
表演正式开始。李君泰抬了下眼眸。
说实话，比第一组强太多。
这是对比之下的第一反应，而这一组也确实呈现出了一个女团该有的样子。
整齐的走位、到位的表情管理、彼此之间不抢不散的配合。
公司出来的，终究有公司的好处，那种系统训练过的痕迹，远非临时拼凑的组合或单打独斗的个人能比。
表演结束后，掌声不绝于耳。
Ella第一时间拿起麦克风，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笑着问：“你们老板是不是赫赫有名的……”
话没说完，台上台下已经笑成一片。
傅菁捂了下脸，肩膀直抖。
相对于Ella的轻松调侃，黄子韬接过的提问则直指业务本身：“除了刚才这种风格的舞蹈，演唱上是不是也有别的准备？”
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加分环节，也可能是减分项。
具体谁有机会，全凭导师喜好。
尽管不公平，但这就是公平。
黄子韬问完，台上的组合成员立刻响应：“准备了一首团歌。”
说是团歌，其实只是一个人自弹自唱。
在李君泰看来，这远算不上完整的作品。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程潇注意到了。
在加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她拿起麦克风，语气很认真：“说实话，一般般。”
选手席里传来细微的骚动，有几道诧异的目光投了过来。
程潇没有理会，这不仅是基于李君泰的反应，更是她作为半岛女团出道者的一种本能判断。
“你们的舞台表现，确实比第一组要强，甚至强上很多。”
她顿了顿，语气却没有因此变得柔和。
“但，只能说，你们达到了标准，女团的入门标准。”
这话说得太直接，像一盆冷水浇在刚暖起来的场子上。
台上的几个女孩表情都有些僵。
不知是觉得她的话太锋利，还是察觉到了别的什么，李君泰接过话头，替她做了补充：“我个人觉得，你们的表演很平，没有惊艳。”
说着，他看了程潇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就像程潇导师说的那样，你们只是达到了女团的入门标准。”
话到这里，他还是放缓了语气，给了句余地：“希望你们之后的舞台，会更好。”
最终评级出来：两位c班，两位b班。
唯一进入A班的，是那位自弹自唱加分表演的成员。
在其余导师看来，能原创自然要加分。
尽管在李君泰眼里那首曲子还远不够完整，但他也知道，不能拿真正的出道标准来要求一群还在爬坡的孩子。
评级还在继续。
以傅菁那组的表现为参照，水准之上的选手不在少数。
当然，更差的不在少数。
有忘词的，有抢拍的，有几个人从头到尾连眼神都对不到一块儿去。
李君泰再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程潇也罕见地沉默着，只在必要点评时简短说上几句。
直到那个参加过“最强大脑”的天才出场，所有人才精神一振。
不止是因为那个女孩的头衔足够响亮，更是因为舞台上摆开的乐器阵仗，让人不由得挺直了腰背，生出几分期待。
然而表演结束，还是印证了那句话：
公司永远有公司的好处，远非临时组合或个人能比。
编排是散的，配合是涩的，那些乐器摆在那里，更像是一种姿态，而非武器。
作为创作导师的胡彦斌不死心。
也许是看在那个女孩是爵士专业硕士的份上，他愿意多给一次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和：“还有什么准备吗？随便什么都可以。”
女孩开口。
声音悬在演播厅的空气中，孤零零的，像一根没找到支点的线，越飘越细。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忍戳破。
胡彦斌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挤出一句：“我很喜欢你的自信……”
话是笑着说的，可他眼底的光，明显黯了下去。
他从来不是学院派出身，却一直是向往的。
正因为如此，期待才格外真切，失望也格外坠手。
他若无其事地笑着转移了话题，只是那份失落，到底没能完全藏住。
黄子韬给出了这组三人的最终评价：两个d，一个c。
“有请下一位选手。”
这是位自弹自唱的个人选手，名气很大。
准确地说，是她父亲的名气很大，有着“古装第一美男”之称的那位。
作为女儿，她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好在看得出她性格开朗，走上台时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抱起吉他试了几个和弦热手，她深吸一口气，元气十足地喊道：“好，我要来咯。”
话音刚落，胡彦斌便轻轻“咦”了一声：“调不准。”
他抬头看向台上的选手，语气温和却笃定：“要不要调一调？你的第五弦和第六弦，全是偏低的。”
这波专业到令人发指的话，立即引起了Ella的惊呼。
她双手捧心，紧接着便起哄：“老师，可以上去帮她调一下吗？”
这句话瞬间引爆全场。
选手们一边鼓掌一边跟着起哄，欢呼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却没有推辞。
胡彦斌也没拿架子，笑着站起身，走到台前接过吉他，低头开始调音。
手指拧动旋钮的动作娴熟而专注，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Ella坐在评委席上，由衷地感叹：“好帅！会音乐的男生真的好帅。”
台上的选手害羞地捂住了脸，选手席里的女孩们则发出一片羡慕的低呼声。
张杰佯装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Ella调侃道：“晓桦姐，我在家也常给娜娜弹琴的。”
Ella立刻回了一句“对对对，杰哥也帅”，逗得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未歇，Ella的余光不经意地一扫，恰好瞥见了什么。
她微微一愣。
程潇正悄悄偏过头，目光落在李君泰的侧脸上。
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点藏不住的光，柔柔软软的，像是忘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Ella愣过之后，拍了拍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夸张：“对哦，忘记我们这里还有个大才子~”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她的声音望去。
程潇倏地收回目光，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在流程表上轻轻划着，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活像上课时被班主任抓到开小差的小学生。
“哥，你不会音乐也很帅。”黄子韬脱口而出。
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连忙改口：“不对，哥你会音乐啊~”
全桌都被他这自相矛盾的话逗得笑出声来。
程潇更是忍不住弯起嘴角，偷偷看了李君泰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那点绯红还没从耳根褪干净。
李君泰倒没说什么。
还真是……
这，很黄子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