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没有反驳刘扶州什么。
心中感情如何,他是当事人,事实上比谁都清楚。
那位神女山上的神女,助他踏入武道一途,护他周全,保他平西王府,如此种种,他又岂会心中无情?
但既然曾经承诺过曹音璃,他的心中万般情绪,总还是要收着。
陈清平笑了笑,拍着刘扶州的肩膀回道:“你懂什么?你连红颜知己都没有!”
刘扶州尴尬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的确没有,不仅没有,在国公府中,他是庶出的小儿子,无人在意,甚至连说媒谈亲的都没有。
刘国公思想开明,从不拿儿女的婚事作为自己官途的筹码,所以膝下子女,也尽皆不曾定亲。
而刘扶州一心钻研武道,更是接触极少,后来陈清平进了天心城,便始终跟在陈清平身后。
虽也见过一些女侠,但终究陈清平的光芒太盛,将他遮住。
似乎想到什么,陈清平皱眉打量起了刘扶州。
“我说,你连一个红颜都没有,该不会有什么断袖的癖好吧?”
刘扶州闻言,“噌”的一声,拔出长剑,怒道:“来!决一死战!”
“得了,再往前看看吧!”
陈清平笑了笑,往石室深处走去。
这间石室能够容纳下千余个木箱,自然范围不小。
在石室的尽头,是一处木案,虽然年久腐朽,但是木案上供奉的牌位却是清晰可见。
陈清平缓步走到那牌位跟前,拿起牌位擦了擦,上面的字,让两人都是瞳孔一缩。
“难怪了!”
“我说太一皇朝的人为何会盘踞在这里,又到处找这些?”
“原来这司徒海根本就不是玄元人!”
刘扶州感慨道:“供奉的竟然是太一皇朝的先祖,可见这司徒海应当是太一皇朝的人了!”
“这么说来,我倒是能够理解了!”
“司徒海修炼功法诡异,在当世想来无人见过太一皇朝的功法,故而将之称之为魔道!”
“而司徒海想要一统武林,便是打算从武林着手,从民间搜刮钱财,助力太一皇朝西征!”
“这太一皇朝百年来贼心不死啊!”
陈清平皱眉说道。
刘扶州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些,想必就是为了太一皇朝西征的粮饷,如今被我们拿下,接下来整个玄元的格局将会彻底改变!”
可是陈清平却摆了摆手。
他转身,严肃地看向刘扶州,轻声问道:“扶州,你信我吗?”
刘扶州闻言,惊讶地看向陈清平。
“你打算做什么?这些金子,不打算交给朝廷?”
陈清平点了点头。
“这里的金子,我打算分批次运出去!第一批会运送五百箱黄金去玄州,用于征兵!”
“第二批,我打算各送一百箱到永州、擎州!”
“第三批,二百箱送至西州!”
听到这话,刘扶州眉头一簇,问道:“难道你信不过朝廷?”
陈清平叹了口气。
“不是我信不过朝廷,而是我信不过当今陛下!”
“此话何意?”
刘扶州震惊不已。
“几件事情,让我觉得陛下有些问题!”
“其一,我父王镇守西北,拥兵自重,李书贤一众将我父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从大义角度出发,李书贤害我平西王府,乃是为国!”
“可是陛下,既与我父王称兄道弟,却又暗地里纵容李书贤害我王府,更甚至表面上支持王府,背地里却又干那些腌臜勾当,难道你不觉得前后矛盾吗?”
“若陛下当真如李书贤一般,这个仇我记在心里,却不会报!”
“可是陛下显然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刘扶州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种自我矛盾的地步。
他听懂了陈清平想要表达的东西。
可是却又无法相信。
“此外,李书贤十策,尚未施行完毕,但是陛下却急于铲除,唯一的可能,就是李书贤的计划有变,又或者说,玄元的兴盛,已经和陛下无关了!”
“若是如此,那么为何皇帝于天下无关?你可有想过?”
“成王造反,百姓如何尚且不知,但是朝中群臣,清流之辈竟然都暗地里支持,说明什么?”
“成王自称,他才是名正言顺,此后我也打听到,玄元历代帝皇,都不可修武,即便有违祖制,强行习武,也会在五十岁后不断跌境,最终气衰而亡!”
“所以成王如今,修为已经跌至破壁境!”
“但是你反观陛下气血,当是凝神境的状态!”
这话,让刘扶州再次一惊。
“你是说,陛下也是武者?”
陈清平点了点头。
“我所修炼功法颇为特殊,所以能够看到一些端倪,陛下所修功法,颇为不一般,似乎与玄元正统功法完全不一样,我也不敢妄加揣测!”
“群臣向着成王,陛下却又不顾江山,为的只是稳固自己的地位,这种局面下,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刘扶州此刻已经彻底惊慌失措。
他没想到,自己父亲一手扶持的陛下,竟然如陈清平口中说的那般。
好一会儿,刘扶州才喃喃道:“名不正言不顺的人……”
陈清平继续道:“名不正,普天之下都知道!”
“当年先皇赵素驾崩,据成王所言,本该继承大统的是他,可因为他在西州,故而当今陛下借势登基!可是你是否想过,如果就算成王不在,也不该是他赵珣呢?”
说到这里,陈清平叹了口气。
“这些还只是我的猜想,根本没有半分佐证!不过有一个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何事?”刘扶州不解道。
陈清平失声一笑,叹道:“当年顾承光,究竟为何放着西州节度使当得好好的,突然销声匿迹?”
“此外,前几日我在青州酒肆听闻,顾承光竟然多了个嫡孙,而那个嫡孙,还是我一个熟识多年的朋友!”
“你是说顾怀先?他也姓顾,难道不是顾承光的嫡孙?”
“去他妈的嫡孙,他家祖宗十八代我都骂过,他能是顾承光的嫡孙?”
“骗鬼去吧!”
陈清平骂了几句,而后平静地说道:“我不怕其他,唯恐顾怀先这二傻子被人利用!”
“不过他机缘巧合竟然去了天山派,咱这兄弟之情,怕是也多了一些同宗之谊了!”
陈清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愤懑的。
也不知道天山派哪个老东西做的主,竟然把顾怀先收为徒弟。
如今顾怀先和许年华一个辈分,那他见了顾怀先不得喊一声师祖?
“他娘的,回头我非踹他两脚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