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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徐秉文呼吸都屏住了,瞳孔放大,他张嘴还要再问,但陈怀安院士已经走远了。
只一句话传来:
“你们配合就好。”
别说是徐秉文不敢信了,何正宇的报告打来,就连他也不敢信。
正宇说荒星上原始村落的居民异变值全部为零,他当时以为是检测设备在荒星环境下出现了系统误差,还提了一句建议校准仪器。
可,不是设备误差。
何正宇小队现如今已经接触了十几个原始村落了,无一例外,零异变值。
就连唐禾身边的唐爸苏冉林涛林浩几人,改变饮食后,异变值也没有再上涨,更没有再深度昏迷过。
数值就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信。
这意味着联邦两百年来的营养液体系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科学院投入了不知道多少代研究者的职业生涯和联邦财政的天量拨款,始终没有办法解决异变值累积的终极问题,可能就要被解决了。
但这件事不能说。
现在说出来,联邦几百亿人口的愤怒会瞬间压垮整个社会体系。
联邦需要先建立自然食物的稳定供应链。
让一部分人自然而然的过渡到吃自然食物上,让联邦居民无知无觉的用自然食物替代营养液。
这才是那份红头文件之所以能在短短一个半月内走完所有流程的真正原因。
不是科学院和立法委突然变得高效了,而是有人在上面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到了最高级,高到足以跳过所有常规程序。
毕竟,异变值无视身份,随机出现,身处高位的人,更没办法接受自己被监禁,被流放,失控变成怪物。
徐秉文站在原地,嘴巴张着。
他想问这个发现什么时候会向公众公布,想问科学院下一步打算如何做,想问陈院士68的异变值还有没有回头路。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陈怀安已经说了不能说的部分,再追问就是不识趣了。
徐秉文站直了身子,正了正领口的徽章,朝陈怀安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回了网监部主楼。
自动门在他身后合上,把他和陈怀安隔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
唐禾收到文件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剥莲子。
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目光在“经人工培育、管护、持续经营满九十日以上的,其产出物归属培育管护方所有”这一行上停了几秒,然后把文件转发到特色生产商群里,继续剥手里的莲子。
文件来得比她预想的快,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何正宇那边递上去的数据够扎实,科学院的人又不傻,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但那个阿斯塔应该阻止的吧……居然没反应,倒是奇怪。
正发散思维各种猜想,何正宇发来了语音通话请求。
唐禾把莲蓬搁下,接了。
何正宇的语气比平时正式,开门见山地说:“文件收到了吧?”
不等唐禾回答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科学院需要做一个验证实验,他们挑了八个人,暂时住在科学院封闭实验区,全天监测各项生理数值,吃的全部换成自然食物,用来佐证我们的猜想。”
唐禾挑眉,接过话:
“所以需要我提供吃食?”
何正宇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后,开口道:
“对,不白拿,按市价结算,最好是你们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唐禾听完,叹了口气。
她囤的食材,倒是不缺那8口人的,但,给了他们也不会做,还得给他们做好寄过去…
但这事没有推脱的余地。
她应了一声:
“行,我来安排。”只能辛苦柳枝阿妈了。
何正宇说了句“辛苦了”,但没挂断。
那头安静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说:
“还有一件事,你之前托我查你妈和你弟弟的消息,有线索了。”
从唐禾身边路过的唐爸,猛地顿住脚步,面露紧张。
唐禾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沉稳:“在哪?”
“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据你之前提供的线索和我们调取的星际航行记录交叉比对,怀疑是在奥野星。”
奥野星三个字一出来,唐爸呼吸声都沉重了几分,唐禾对奥野星没什么印象,又怕说太多引起怀疑,便直接问:
“那…?”
何正宇沉默了会儿,像是在费力地挑选不那么刺耳的措辞,但最终发现什么措辞都没用,只能直说:
“联邦外圈现使用的安栖岩能量不足,一直在缩小保护范围。
奥野星在三个月以前,已经不在安栖岩的保护范围内了。”
唐禾的手指慢慢收紧,面色变的严肃。
她知道联邦星球外围靠着一颗大型安栖岩抵抗外界的异兽和宇宙辐射,在保护罩内的星球,外面的异兽和辐射都影响不了联邦居民。
没有保护罩的地方,人类就是裸露在异兽面前的肉。
奥野星已经在安栖岩保护范围之外三个月了。
三个月,即便是侥幸的躲过了一群又一群的异兽,但光是暴露在辐射下三个月,都不可能还存活下来。
“据我所知,奥野星已经被异兽占领了。”
何正宇的声音干巴巴的,
“联邦已经没有必要组织大规模的搜救了。”
没有必要是因为——知道不可能还有人活着。
即便是有,一颗不被保护,被异兽占领的星球,被放弃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知道了。”唐禾垂眼看着地面,“麻烦你了。”
挂断通讯,唐禾抬眼看向唐爸。
唐爸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眶红了一圈,鼻翼急促地翕动着。
他看了一眼唐禾,嘴角动了动,他想说他没事,想说别担心,想说爸扛得住。
但这几个字太重了,重到他的舌头像是被钉在了上颚上,怎么使劲都撬不动。
他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后脚跟踢到了石桌旁边的矮墩子,整个人晃了一下,就那么直直地跌坐在地,“都怨我……都怨我……”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悔意和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