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星又一次踏上了月球,眼前这座面积庞大的基地,就是第五科研基地。
奇怪的是,门口安检系统似乎失效了,她进去的时候没有要求身份检测。
星走到基地里,这里有不少的科员,各种制服颜色混在一起好似一个大熔炉,人人各忙各的,上次来到这的冷清一扫而空。
星的到来吸引了不少视线,不过她都没理会,而是在这里慢悠悠的散步。
她在总站的工作本就是一个闲职,这个基地没人用模拟宇宙,都在全心发展,所以星没什么事可干。
星走了一圈,发现了两个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就是工作。她在这里看到了不少只有在总站才能看到的科技和技术,并且随处可见,这就说明他们的重点偏了,把所有力气花在发展上想要和总站一样,最明显的就是门口的安检系统都没人助理。
再者就是安保。有不少隐晦的气息被她察觉,星估摸着都是五迹以上的行者,他们隐匿在各个寥角落,时刻在防御着什么。
星有种不好的预感,种种迹象表明,这已经进入了战时准备,可这是在防谁呢?
“枪子!”星对着不远处的一个正在走动的人影喊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看到是星,也是的非常高兴:“星啊……”
然后他脸色忽然一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星一愣:“怎么了?”
枪子看着星,似乎有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出,但又有人呼唤他了,于是枪子道:
“你去找队长吧,我待会儿过去,就在高塔旁的西边工作区。”
他有疑惑,星又何尝不是,听她的语气,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
她抿着嘴,不说话。
等她找到古德时,他在有一片单独的工作区,是在高塔下的。
星很容易就看到他,后者似乎正在和谁汇报工作,腕表映射出一道道画面在墙上,只是他汇报的对象……
这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女性,娇小的身影脊背挺得笔直,棕紫长发顺着脊背垂落,深色贝雷帽斜搭脑后,紫桔梗花静静点缀。
星刚想离开等他们说完,岂不料那女性突然转身,一对冰冷的紫色双眸仿佛锐利的刀子,直接把星瞪得僵持。
星暗暗心惊,她竟然发现,这女人一个眼神就把自己的光锥运行停止了!
“谁?!”古德蓦然回首,看到是星,先是一愣,然后冲她摇了摇手。
“你有事待会儿再来说,我现在忙着。”
星惊讶地发现,古德的行迹突破了,导致他的气质也变了许多。
这名身材娇小的女人看到星,直接不理会古德,勾了勾手:
“过来。”
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不僵硬,简直比她自己走还要自然是怎么回事?
古德看到汇报被打破,心有不悦:“黑塔女士,我们的话题还没说完。”
她冷笑道:“就这种东西说了有什么用,反正我已经把办法给你们了,能不能实行是你们的事,除了方案问题,技术方面出了差错我第一时间找你算账。”
古德急忙道:““可是……!”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有事待会儿再说,我现在准备忙了。”
古德闻言默默把画面收回来,然后看了星一眼,走开了。
星打量着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然后发现这竟然是个人偶。
瓷白的面容精致如雕琢的玩偶,浅紫眼眸清冷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天才独有的矜傲,紫白相间的裙装剪裁精巧,金属配饰与齿轮元素相映,自带着人偶独有的淡漠与疏离。
她撩了一把头发,淡淡开口:“知道我是谁吗?”
星立马道:“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黑塔女士吧。”
没想到她下一句话是:“来,说几句夸赞的话让我高兴高兴。”
星连忙说:“我看您的面相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才!光芒耀眼到让人根本不敢直视,我对您的敬佩早已冲破天际,我满心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您就是我心中无可替代的神明!”
黑塔人偶冷漠开口:“神明只有一位,我需要纠正。”
然后她甜甜一笑:“你的夸赞很好,我接受了。”
星尴尬地扯了扯脸皮,这话她自己说的都不好意思,没想到黑塔直接收下了。
黑塔语气冷冷的:“既然你已经见到了我就说明你拒绝了他。”
星一下子不懂她说的谁,过了几秒才知道,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哦。”
“……”
黑塔又不说话了,星也一时无语。
天才的脑回路星想不通,说不定黑塔不高兴,下一秒就让星升天了。
星无疑是紧张的,她现在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任人宰割。
黑塔伸出手腕,一张纸从里面弹了出来,然后星发现自己能动了。
黑塔道:“告诉我,你想不想活?”
星用力点头,这一刻的声音显得坚定:“我很想活。”
“很好。”黑塔把纸递过去,“你把这个看完。”
星接过,看了眼上面的标题——
【异常观测记录】:关于「星核」在空间站收容状态下的波动特性研究 。
星觉得眼熟,然后响起这是他们下到禁闭舱段时探索区域时捡到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份。
星直接看到了最底下的一行用红笔写下的字迹:“风险极大,难控制,有失控风险,可收容。”
星没明白黑塔的意思。
黑塔直截了当的说:“你想活命,这是唯一的法子,你先看着,然后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
星的脑袋犹如被一道闪电划过,拿着纸的手骤然一紧,无数的话语被卡在喉咙说不出话,难以置信地看着黑塔。
可收容……
封印需要补救……
星要作为星核的容器,才能用星核来对抗虚无。
那句“可收容”像重锤砸在心上,瞬间便明白了黑塔的用意。
她要借助这个研究,尝试稳住自己体内躁动的虚无封印!
生死一线的处境骤然清晰,恐惧与忐忑交织翻涌,可求生的念头压过了慌乱。
星望着眼前人偶模样的黑塔,心绪纷乱,既怕这办法真如记录所言风险滔天,又清楚这已是眼下唯二的生路,一时间五味杂陈,久久无法平静。
黑塔可不管这些,依旧冷漠开口:“你准备好后和我说一声,我一直在这里,等到时候星核进入你体内,你的封印就没事了。”
星何尝不知道,这比夺取丰饶赐福成功率更加大,毕竟是智识星神麾下的天才俱乐部成员,她这么说星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星闭上眼想了很久,声线有她都没察觉的到的颤抖: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黑塔:“我很明确告诉你,如果你想用你自己的办法,我现在就把你处理了,我不会允许一个未知的炸弹留在我身边我眼皮子底下,当然了,如果你能保证你的办法一定能成功并且不损害到我的利益,我也能帮你。”
星顿感头痛,生命被把握的感觉相当的不好受。
“行了,就这样,你走吧,准备好了来找我,我一直在这儿,超过三天没见你,我就默认你放弃,届时我会把你流放到宇宙最深处。”
星低头转身走了。
古德从一旁走出来,想要继续打开腕表投放画面,黑塔人偶的头却垂了下去,眼神黯淡。
她下线了。
……
第五科研基地,中心高塔。
守门人坐在这扇厚重的大门旁闭眼假寐,他突然睁开眼,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向来平静的他这一刻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脸色剧变,吞了口口水走了过去。
这是黑塔空间站的站长。
他孤独的坐在楼梯的最高一层台阶的最左边,眼神深邃难测,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但没有吸过的痕迹,就由它静静的燃烧着。
“站长。”守门人轻声呼唤。
站长仿佛猛然回神,手一抖长长的烟灰落了下来,掉在开得很大的两腿间。
“阿冰啊,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杀了两个人后就可以在这里安享晚年。”站长笑着调侃道,
“不像我,每次都要东奔西走,做这做那……我有些累了。”
守门人当即厉声说:“你为什么总做让自己受委屈的事!凭什么是你来做!凭什么是你做这么久!”
严格来说,守门人和站长的关系连朋友算不上,前者只是后者自言自语的工具而已,就像人会对着抱枕自言自语一样,没有泄露的风险。
守门人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这样说了。
站长瞥了一眼他,仿佛是在谴责,然后用手撑住脸说:
“有些事只能我来做,并且只有我才能做的更好,这么久以来我都习惯了。
怀疑,打击,压力对我来说都是吃饭喝水一样,一点兴趣都没有。”
顿了顿,他继续说:“但我希望,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站长和守门人说过这么多的话,后者深知他从头到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两个字,如果最后这一切被推翻,那是一种比死残酷数千万倍的惩罚。
他的眼神忽然瞄到了一个地方,随手按灭烟头,淡淡道:
“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