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出来的珈兰倪莯沿着廊下往斯莱特林休息室走，没走出多远，就瞥见石柱后缩着个人影。
赫敏半边肩膀都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正埋着头偷偷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不是去解开误会了吗？”
赫敏把哭花的脸躲到另一边，不想让人看到她这幅样子。
珈兰倪莯递上一张手帕：“或许，你可以和我说一说。”
赫敏攥着帕子按了按眼角，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个遍。
吵到最后早就偏离了最开始的魔药步骤，翻到了那本旧课本里的自创咒语。
那道神锋无影明摆着就是攻击性极强的黑魔法，她质问哈利凭什么信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混血王子”，对方反倒觉得她死板又多事。
罗恩夹在中间劝了半天，谁的话也没听进去，最后她只能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听到“混血王子”和“神锋无影”的瞬间，珈兰倪莯轻拍她后背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这，不是她亲爱的教父吗？
想起自己学神锋无影的时候发生的意外……
感谢教父救我父亲一条狗命。
合着哈利捡着的那本旧书，是教父当年的课本。
这点惊讶和微妙的玩味只在她心里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也来了兴趣。
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听着，只等赫敏抽抽搭搭地把话说完。
“我明明是怕他出事。”赫敏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攥得帕子发皱：“黑魔法哪是随便碰的？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照着乱练，结果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嫉妒他成绩的人。”
珈兰倪莯收回飘远的心思，顺着话头安抚：“换谁听见这话都委屈，你抱着好意去低头，反倒被扣了这么个帽子，难受是应该的。”
等赫敏的抽泣声渐渐压下去，攥着帕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差不多了，紧绷的肩线也松了些。
珈兰倪莯才指尖点了点她发梢沾着的雨珠，笑着逗她：“我还以为你要学你们麻瓜界电视剧里的桥段呢。”
“嗯？”赫敏有些懵。
珈兰倪莯调笑着给出了回答：“就是那种受了心里伤的主角，总是直接冲去雨里淋着，装emo，也亏得你还知道躲在廊檐底下。”
赫敏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最后一点坏心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给冲走了。
珈兰倪莯见她缓过来了，才慢慢接着说：“你警惕那本笔记一点错都没有。来路不明的自创咒语，本身就踩在黑魔法的边界上，谨慎从来不是坏事。
只是他现在正顺风顺水，靠着笔记拿了夸奖、赢了福灵剂，满脑子都是甜头，你越拦着，他越觉得你在扫他的兴，自然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很轻：“这种事，你追在后面说一百句，都不如他自己碰一次小壁管用。等哪天那些野路子真给他惹了麻烦，他自然就懂你今天的顾虑了。你已经尽了朋友该尽的提醒，没必要拿他的糊涂劲气坏自己。”
赫敏抿着唇没说话，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的委屈散了不少。
她小声嘟囔：“我就是怕他碰上个大麻烦，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真到了要紧关头，他会知道谁是真心为他好的。”珈兰倪莯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先把脸擦干净，红着眼睛回休息室，又要被人围着问东问西了。”
赫敏点点头，道了谢就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了。
廊下只剩珈兰倪莯一个人，雨还顺着檐角往下滴。
她望着赫敏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倒是有意思，没想到教父当年的旧课本，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等下次去办公室研究诅咒，倒是可以顺便探探口风，看看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混血王子”名号，正被那个和他互相厌恶的救世主当成天才偶像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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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
珈兰倪莯早就忘了自己想去干什么了，她现在就只想看这个笑话。
当然，这个笑话可不是看西弗勒斯的笑话，至于是谁……
还有谁呢？
你说是吧，哈利。
她脚步轻快地晃到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门口，规规矩矩屈指敲了两下门板。
屋里传来西弗勒斯低沉的嗓音，很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进。”
她推开门就脆生生喊：“教父！”
西弗勒斯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半寸，诧异抬眼。
他确实没料到敲门的会是她，毕竟这姑娘自打能自己拧动门锁，进他办公室就从来没敲过门，永远是直接推门就进，半分客气都不讲。
“今天倒是懂规矩了。”他收回视线，笔尖重新落回纸页，语气带着惯有的淡嘲：“我还以为你又闯了什么祸，才肯装模作样敲两下门。”
“哪能啊。”珈兰倪莯晃悠着凑到办公桌前，指尖撑着桌沿，一副随口闲聊的样子。
可就是这幅样子，让西弗勒斯拉长耳朵，提高警觉，神经细胞全面戒备。
“就是今天忽然听到了您之前交给我的一道魔咒，神锋无影。”
西弗勒斯蘸墨的手不停，却用眼神扫她一下，语气听不出波澜：“不好好啃你的o.w.L.考点，倒留意起这些来了。”
“不是我特意留意，是闹得挺大的。”她眨眨眼，顺着话头往下说，故意装得一脸好奇：“听说那咒语是从一本旧魔药课本的批注里翻出来的，那书的主人还留了个名号，叫什么……混血王子？听着还挺威风的。”
这话一落，西弗勒斯笔尖的墨滴直接砸在了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子。
看女孩儿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西弗勒斯就明白了。
合着他以为这姑娘压根不知道这段陈年旧事，毕竟他从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学生时代的中二名号，谁知道她竟然知道。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难得露出点不自然的神色，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你从哪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是学生时期随手乱写的东西，不值当提。”
珈兰倪莯盯着他难得有点绷不住的脸，憋了半天的笑终于没忍住，弯着腰笑出了声，指尖点着桌面晃了晃：“我就说！我小时候翻你书房的旧课本见过这名字，你还不让我碰！”
她笑够了才直起身，干脆不兜圈子了，抱着臂靠在桌边，眼里还盛着促狭的笑意：
“你那本旧书，现在落在哈利·波特手里了。人家把你这天降的‘混血王子’当绝世天才呢，靠着你的批注魔药课次次拿满分，斯拉格霍恩天天夸他，都快把他夸飘了。
就为了这本笔记，他跟赫敏吵了整整一天，赫敏说笔记里混着黑魔法，他还觉得人家是嫉妒他的成绩。”
西弗勒斯脸都沉了半分，手里的羽毛笔往墨水瓶边一放，发出轻响。
他嘴角抿成一道直线，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波特倒是好本事，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照单全收，连陌生咒语都敢随便练，我看他是嫌自己命太长，和他爸一样。”
珈兰倪莯笑得更欢了，凑过去打趣：“没想到教父您学生时代还有这么响亮的名号，混血王子，听着像黑魔王的儿子。”
“少贫嘴。”西弗勒斯斜她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却没真的生气：“这事不许往外乱说。还有，盯着点波特，别让他拿着那些咒语到处乱试，真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