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从他袖扣上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扣住他肩膀的布料,攥紧,像是在抓一根在大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的嘴唇又从她的头顶移开了,落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第一个吻落在眉心,第二个吻落在左眉的眉尾,第三个吻落在太阳穴。
然后他的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颈窝里抬了起来。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相遇,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他的拇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吻带着占有欲和急切,而这一次的吻是缓慢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角度微微一偏,让两个人的唇形更加贴合。
他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滑下来,沿着她的脖颈往下走,经过她的锁骨,经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手臂上,手指扣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又拉近了一些。
他们已经贴得很紧了,紧到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但他还想更近一些。
左桉柠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把他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让他的嘴唇更用力地贴着她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想停。
她不想让这个吻停下来。
因为在接吻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
夏钦州的吻从她的嘴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走,经过她的下巴,落在她锁骨上方那个凹陷的位置。他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声音从那个位置传上来:
“休息室,”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去休息一下。”
左桉柠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
他在说完之后,唇在她锁骨上方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地啄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触感从锁骨出发,沿着她的脖颈往上走,沿着她的胸口往下走,沿着她的脊柱往更深处走,走到一些她平时最不设防的位置。
她的耳根红了起来。
那抹红从耳垂开始,像是一滴红色的墨水落在了水里,迅速向四周扩散。
她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抽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等一下……”她轻语。
夏钦州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微微泛着水光。他的头发也被她揉乱了,像是一个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人。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温度很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左桉柠看着他那双被欲望烧得发亮的眼睛,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他的怀里站起来,腿有些软,膝盖在沙发的边缘磕了一下,但她没有停。她伸出手,手指扣住他的手指,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夏钦州站起来的时候比她高了很多,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她牵着他的手,转过身,朝办公室的里侧走去。
左桉柠推开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但很整洁,有像是刚洗过的床单晒过太阳后的味道。
左桉柠站在床边,转过身,看着他。
夏钦州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他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脖颈,像是在看一幅他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画。然后带着她走向床边。
他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个。
他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沿上,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很低很低的气音从她的耳朵钻进去,沿着她的听小骨一路传到她的大脑深处,像是一根被点燃了的引线,滋滋地冒着火星。
“你说休息一下的。”他说。
左桉柠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攥紧了一些,她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想说“我说的是正经的休息”。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嘴唇就从她的耳垂上移开了,落在她的嘴角上,封住了她所有的话。
窗外的云从太阳前面飘过去了,阳光重新涌进来,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落在白色的枕头上,落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窗帘还在晃,一下,一下,又一下。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九月底清冽的气息,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在风中飘扬的旗帜。
然后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拉上了窗帘。
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
左桉柠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还是拉着的。只有边缘那一道没合拢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细细的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
她的意识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往上浮。
她动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那一道缝隙漏进来光,把房间里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小尘埃照得闪闪发亮。
她盯着那些尘埃看了几秒,记忆全部涌回来了。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记得——
她记得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滚烫的唇贴在她耳垂上,他的声音从她的耳朵钻进去,沿着神经一路烧到身体最深处。
她记得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牙齿咬着他的肩膀,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如果不咬住什么东西,她会发出一些她不想发出的声音。
她还记得结束之后的事情。
不,不能说记得,应该说模糊地想起了一些片段。
因为那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完全脱力了,软塌塌地瘫在那里。她的手指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松松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更原始的余韵在她体内炸开,然后又缓缓的平息。
是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的。
他把她抱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落下来,她感觉到了一阵让人想叹息的舒适。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是会让肌肉放松下来的温度。那些热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来,把那些黏腻全都冲刷干净。
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身上轻轻地擦拭。他的手指上沾了沐浴露,滑滑的,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薄荷味道。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在他皮肤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然后像是回应一样地,在她的腰窝上按了一下。
她不记得他们是怎么从浴室出来的了。只记得自己被柔软的浴巾包裹住,整个人陷进了床垫。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拢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她坐在床上。
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腰腹的位置。那件不合身的家居服挂在她身上,领口大得不像话,斜斜地挂在左肩上,右边整个肩头都露在外面,锁骨下方的位置也露了一大片,优美的弧线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肩膀,在光线的明暗交界处形成了一道很浅很浅的阴影。
她的脸还是红的。双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的温度比脸颊的温度低一些,贴上去的时候,那种温差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她的手指张开了一些,从指缝里看出去:
“我在想什么……”她小声地说了一句,声音闷在掌心里,嗡嗡的,像是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发出的声音。
她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