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索恩管家一看莱斯特眉眼阴郁的模样,就知道他再一次被拒之门外。
老管家不动声色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这位不自量力的公爵大人。
岁欢可不是会对别人心软的人,更何况她对莱斯特的兴趣,远没有建设莫兰郡来的大。
所以不仅没让他进卧室,更是直接把人丢下,独自出门办事去了。
她见的第一个人,是博朗家族。
作为莫兰郡唯二的伯爵世家,它甚至比兰开斯特家族败得还要彻底,连领地都丢了。
可也有个无人能及的优势,子嗣繁盛,人脉盘根错节。
原男主就是博朗家的亲戚,这种亲戚博朗家不知还有多少个。
现任家主膝下育有一子五女,只要这些女儿顺利联姻,博朗家就又能迅速拉拢新的靠山。
博朗家主这两年已经渐渐放权给了唯一的儿子,今天前来与岁欢会面的,正是这位威尔·博朗少爷。
“威尔,你对这些新作物感兴趣吗?”
因为黛西的缘故,两人也不算陌生,所以岁欢省去了寒暄,开门见山。
威尔是莫兰郡公认的顶尖才俊,倾慕他的姑娘数不胜数。他那双蓝色眼眸望向岁欢时,温柔又深情。
“您知道的伯爵大人,无论是这些作物还是您本人,我都无法拒绝。”
这段时间被莱斯特无休止的甜言蜜语轰炸,岁欢也习惯了西方男人口花花的表达方式。
她弯起唇角,笑容纯真可爱。
“那太好了,想必我说要博朗家宣誓效忠,你也不会拒绝了。”
威尔脸上的温柔凝固了一瞬。
“伯爵大人,”他顿了顿,刻意露出为难的神情,“这件事太过重大,我实在无法擅自做主。”
“威尔,你真不诚实,刚才还说不会拒绝我的。”
岁欢脸上的笑依旧甜美无害,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在刹那间沉了下来。
威尔后背猛地一紧,忽然怀疑这位小伯爵在她的故土上,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她明明在笑,感觉却比他父亲发怒时还要可怕。
岁欢轻提裙摆,从田埂上从容跃下。
身后二十名护卫齐刷刷跟上,步伐整齐如一,落地只闻一道沉响。
威尔瞳孔紧缩,受到的震撼,远比看见那些新作物还要强烈。
这支刚组建不久的护卫队,气势简直强悍得令人心惊。
“你的回答让我很失望,但谁让我是个宽容体贴的领主呢?”
被护卫扶上华丽的马车,岁欢倚在车窗,看向怔愣的威尔,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既然你做不了主,回去让博朗家主亲自来见我。”
马车绝尘而去,威尔这才回神想要挽留。
“伯爵大人……”
她居然连一点客套周旋都没说,也没给任何拖延敷衍的机会。
博朗家盘踞莫兰郡多年,确实藏着取而代之的野心。
这些年,几乎全郡的贵族都以为兰开斯特家族会就此覆灭。莫兰郡将成为无主之地,而他们博朗家,会是这片土地新的统治者。
望着跟在马车后的护卫队,威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他们拖不下去了。
真可惜,他是真的喜欢这位年轻的小伯爵,毕竟她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份喜欢在家族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而另一边,雷厉风行结束会面的岁欢,已经踏上回程。
她收服领地贵族的心无比坚定,没必要浪费时间周旋。
更重要的是,蔷薇堡里还有个生了病的小狼狗,正等着她回去安慰呢。
想到出门前他那副委屈可怜,眼眶泛红的模样,岁欢捻了捻手指。
寝殿内。
“砰!”
一只水晶高脚杯狠狠砸在羊绒地毯上,巨响震得所有人胆战心惊。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留不住,你们还能做什么!”
莱斯特坐在宽大的天鹅绒床上,真丝睡袍松垮敞开,线条结实的胸膛因暴怒剧烈起伏。
那头耀眼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往日里矜贵高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阴郁与病气。
之前调查的那些资料里,他就知道了莫兰郡所有青年贵族,无一不对岁欢趋之若鹜。
可她从前从未对任何人假以辞色,更别提单独与人外出会面了。
然而这个博朗家的长子,资料上说是全郡最出色的男人,温柔多情,之前的情史可以说无往不利。
昨晚得知岁欢今天要单独见他,听在莱斯特耳中,和约会有什么区别?
可他这几日跟岁欢的相处,看出她虽然外表娇气可爱,性子却比他更霸道强势,他哪敢阻止她出门?
亲卫给他出了个装病挽留的主意,可莱斯特怎么舍得欺骗她。
他昨晚硬是冲了冷水澡,又吹了一整夜的冷风,才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出了真正的风寒。
谁知她只是承诺会早点回来,还是毫不犹豫地丢下他出门了。
莱斯特简直要气疯了!
亲卫们得知公爵大人真的病了,也吓得魂飞魄散。
要知道,现在得风寒可是会死人的!
可此刻看着公爵大人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却眼神暴戾的模样,所有人都吓得缩起脖子,大气不敢喘。
“大人,您现在生着病,还是赶快躺下休息吧……”
“闭嘴!”
要不是这里是岁欢的地盘,他早就把这群没用的手下狠狠收拾一顿了。
莱斯特双拳握紧,声音阴鸷刺骨。
“博朗家,不过一个连领地都丢失殆尽的丧家犬。他们最好让我的甜心满意,否则……”
他话语未尽,却杀意已溢。
贵族有法律保护不错,可悄无声息覆灭的家族,莫名丢失领地的贵族,从来不在少数。
他想收拾人,有的是手段。
“大人!”
一名近卫匆匆冲进门,不等莱斯特发怒,连忙低声汇报。
“蔷薇伯爵回来了!”
“你们赶紧滚出去!”
莱斯特立刻揉乱头发,飞快躺回床上,拉过毯子盖住自己。
岁欢推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病得呼吸发沉,脸色难看的俊美公爵。
委屈又虚弱地躺在床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