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来的太突然,陈善和娄敬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其貌不扬的樊头人麾下竟有三万可战之士!
放在草原上,那也是有名有姓的大部落了。
“樊兄,你此言可当真?”
陈善再次确认了一遍。
樊乌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陈郡守您若说只要活的,两个月时间可能真的不够。”
“但要是活的死的都算,两个月绰绰有余。”
“羌蛮的部族藏在哪里,怎么找到他们,对外人或许难上加难,但对我们巴人来说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陈善仔细一想也对。
巴蛮和羌蛮都居住在险山恶水中,非常熟悉类似的环境。
而且巴蛮的男丁几乎个个精通狩猎,在山中追索猎物是他们打小便练就的本事。
如果把这项本领用在寻觅羌人部落的踪迹上,那还不是一找一个准?
“樊头人,你可真是帮了本官的大忙啦!”
陈善真心实意地向对方道谢。
樊乌谦逊地摆摆手:“咱们打过那么多回交道,西河县采买硝石、茶叶、兽皮的时候从来都不克扣压价,卖给我们的东西价格也公道。”
“你们是巴人最信任的朋友,帮朋友一点小忙是应该的。”
此时陈善不禁生出了招揽的心思。
眼下西河县正缺一支能打山地战的精兵,否则也不会让羌人钻了空子。
“樊头人,你要那么多西河县籍,可是打算举族搬迁至此?”
“若尔等真有此意,本官必定为你们划出一大片肥美沃土作为栖身之地。”
“都是朋友,此乃应有之义。”
樊乌犹豫了下,微微摇头:“陈郡守的好意小人心领了。只是故土难离,巴人离开了生养他们的大山,那还是巴人吗?”
娄敬忍不住好奇地问:“既然并无搬迁之意,那你要西河县籍做什么?”
樊乌拿出告示晃了:“小人的生意本小利薄,故此时常从西河县百姓手中收买铁器。年年发,家家有,而且价钱低得跟白给一样。”
“樊某冒昧地先问一句,进献羌蛮入籍者,可在发放铁器之列?”
陈善爽快地点头:“既然户籍在此,那该有的自然一样不落。”
樊乌喜上眉梢:“那就妥了!”
“陈郡守声名远播,定然不会反悔。”
“您等着小人的好消息吧!”
陈善顿时哭笑不得。
合着你要西河县籍,就是为了来薅羊毛?
“羌蛮潜匿于茫茫荒野中,搜寻费时费力。”
“樊头人是否需要西河县协助,先给你们供应一批兵器、皮甲、绳索以及便携又耐饥的食物?”
“你若是有钱,就按半价折算。”
“手头不宽裕的话,捕到了羌蛮再抵偿也可以。”
樊乌大为振奋:“陈郡守有心了,如此一来小人的把握更大了几分。”
双方合计了近一个时辰,皆大欢喜而散。
娄敬盯着他的背影说:“做完这笔生意,樊乌也变成一方大豪强了。”
陈善立时会意:“你说他的来历有假?”
娄敬抿嘴一笑:“未必全真,也未必全假。”
“能走出大山行商贩货的巴人,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但要说他随时能拉出两三万人为之奔走效力,那就言过其实了。”
“依敬猜测,他多半要拿着这张告示扯虎皮拉大旗。”
“山中本就贫瘠穷困,县尊你想,羌人的市价足足涨了三倍!”
“他哪怕少赚一点,起码有一半的利润会被他独吞!”
陈善不以为意:“赚多赚少都是他的本事,只要活干得漂亮,这份钱花的就值。”
娄敬摇了摇头:“不止呢。”
“县尊恐怕有所不知,最近西河县籍水涨船高。”
“樊乌托词称故土难离,但很有可能根本不会告诉巴人这个消息。”
“咱们以他弄到五千个户籍来算,县尊您想想这是多大的利?”
陈善略微盘算了下,不禁动容。
“怪不得能从大山里走出来经商呢,这脑子够活络的呀。”
“按你这么说,大头全被樊乌一个人拿了,巴人顶多赚个辛苦钱、卖命钱。”
“他也是够黑的!”
娄敬猜出了陈善的心思,主动献策:“常言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县尊您且稍待,等樊乌料理了羌蛮,敬自有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到时候您再站出来登高一呼,巴人岂有不归顺之理?”
陈善畅快大笑:“那本官就等着看你的手段。”
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后,时间已近正午。
陈善不敢多留,匆匆忙忙登上他的专属座船,顺流而下返回郡府。
始皇帝的调虎离山之计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起码陈善在西河县和郡府之间来回奔波,不光人累的够呛,还额外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
午后的县衙中,娄敬忙忙碌碌地统计工业区的损失,制定恢复生产、抚恤救治的计划。
一支执法小队匆匆而来,快步直奔公堂。
“县令,我等在外围寻索羌蛮踪迹的时候,无意间捡到了一样东西。”
娄敬头也不抬,仍旧盯着公案上的账目。
“什么东西,呈上来。”
队长紧紧握着拳头,走到娄敬身边才小心翼翼地舒展开五指,然后把一枚晶莹剔透的圆形镜片放在账目的纸页上。
???
娄敬仔细打量片刻,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
“望远镜的镜片!”
“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小队长答道:“就在临南河对面的一处山丘高处,附近还有多人活动过的踪迹。从马匹啃食青草的痕迹以及遗留下来的粪便来看,约莫有十人左右。”
“县令,那处地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所以卑职猜测,羌蛮袭击工业区的时候,这伙人就在那里看着河对岸眼睁睁看着惨祸发生!”
“他们绝对是幕后主使无疑!”
娄敬捏着那枚小小的镜片恨恨地自言自语:“终于被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望远镜从未对外售卖,能拿到它的不但是西河县人,还得有一定的身份和关系。”
“呵呵,恰好望远镜产量不大,它的去向完全可以查的出来!”
“这回……我看你如何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