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地下大厅内,海里达和莫拉迪紧张地屏住呼吸,彼此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陈善用自己的财力证明了,他绝非一个普通的地方执政官或者行省的总督。
对方有可能掌握着相当于一国君主的权势!
“陈郡守,您的提议我们很感兴趣。”
“但正如您所见,我们只是地位卑微的小商人,在阿萨息斯的影响力也相当有限。”
“或许,我们做不了太多事情,希望您能明白。”
海里达用颠三倒四的语法,干巴巴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陈善笑眯眯地说:“尔等应当看得出来,本官对钱财根本没兴趣。”
“无论你们带来的是一万枚金银币还是十万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相比之下,本官更羡慕你们这样行走四方的商人。”
“每天都可以抵达不同的地方,欣赏沿途美丽的风景。”
“而不是像本官一样,整日里与这些冷冰冰的黄金和宝石为伍,人生没有丝毫乐趣可言。”
他抓起一把金币,毫不留恋地抛洒到箱中,发出黄金碰撞特有的闷响。
海里达和莫拉迪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你钱多,你说什么都对。
陈善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跟上。
两个安息商人从甬道中出来后,和煦的阳光重新洒下,他们忍不住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回头看向那条黑暗的甬道。
简直难以想象,如此不起眼的地方,竟然会藏着如此惊人的财富。
陈郡守既没有占地广阔、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前呼后拥,众星拱月般的仆婢和侍从。
但他却拥有着远超大贵族的财富,真是人不可貌相。
“阿萨息斯和塞琉古的战争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输往罗马的商道还能通行吗?”
陈善一边走一边问道。
海里达惊讶地脱口而出:“陈郡守,您知道罗马?”
莫拉迪马上想到了答案:“您是从月氏人那里获知的吗?”
陈善哂笑道:“本官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中更多。”
“两位能否先行回答之前的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义正辞严地说:“塞琉古帝国欺压和奴役我们的同胞,肆意榨取这片土地的财富。阿萨息斯乃是伟大的阿契美尼德王朝继承者,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赶走这群入侵者!”
正如先前他们反复提醒陈善,自己携带了大量银币,结果对方却毫无反应。
此时二人的花招再次落空。
陈善是穿越者,他的认知与土着有着本质的不同。
按照当前的金银兑换比例,西方文明圈约为1:13,而东方文明圈则为1:3到1:5.
在西方白银属于官方认可的流通货币,在东方则被当成装饰品、祭祀器物。
二者之间差价存在着巨大的套利空间,两个安息商人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们无往而不利的手段怎么就不管用了。
陈善对银币完全不感兴趣!
同样,两人把阿萨息斯包装成反抗外来侵略者的本土政权领袖,但是在陈善模糊的记忆里,他们对于波斯这片土地照样属于外来入侵者。
唯一的区别是,阿萨息斯来自于后世的土库曼,与波斯地区语言相近、习俗大同小异、人种的差异也十分微小。
而且阿萨息斯相当识时务,知道自己不可能以少量人口长期凌驾于波斯人之上。
于是便牵强附会,认波斯帝国的阿契美尼德王朝当祖宗,成功完成了本土化。
啪啪啪。
陈善明知二人在撒谎,仍旧面不改色地拍手鼓掌。
“本官始终相信邪不压正,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阿萨息斯伟大的反侵略斗争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而我们,善良勤劳,爱好和平的秦国人,一向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本官提及的交易正是与此有关。”
海里达和莫拉迪怔怔地看着陈善,开始怀疑他是国王的某个重要子嗣,或者秦国一位显赫大贵族的继承人。
怎么说呢,想法很幼稚,人也比较单纯。
正义、邪恶这种空泛的词汇,似乎不该从一个当权者的口中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