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两个孩子的葬礼如期举行。
在得到乾隆允许后两个孩子的葬礼则以贝勒及郡主规格操办的。
葬礼很隆重,喜爱两个孩子的人也全都在这场葬礼内,目送着两个孩子入土为安。
直到最后一堆土被埋上的那一刻,这两个孩子的一切尽数被压在了这块土地下。
以后若再有人提及这两个孩子只能用曾经二字所概括。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二人的身影,更不会有极其相似他们的人出现。
他们是独有且唯一的他们,不会有相似他们的人出现,更不会有人将别人当做他们。
众人皆带着惋惜和悲痛之情完成这场葬礼。
唯有永珹仍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双目溃散一点光芒都没有。
好似什么事情都无法提起他一点情绪反应一样,整个似行尸走肉一样。
见到这样的永珹大家不免又为其多担心了几分。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光担心就能够改变什么。”
葬礼结束的第五天,小路子永珹他最近怎么样?
御书房乾隆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问向小路子。
虽然永珹在他心中并不是最佳适合他这个位置的人。
但其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且近些年确实有很大的进步。
他都已经想好今后要让永珹专心辅助永琪,又怎么想要看到他出什么事情。
只是小路子的回答却让乾隆心中的担忧由此坐实。
回皇上,奴才近几日听永寿宫的人说任城王他病倒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传了太医院的太医前去医治都没有任何起色。
奴才私下去找过太医询问病情太医只说任城王这是心病。
药石无法医治除非自己能够走出来否则任何人都帮不了任城王。
乾隆闻言剧烈咳嗽了几声虽然他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切发生之时他还是有些无法不愿接受。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短时间内发生一次还好,要是接连发生任由乾隆经历过再多风雨,心境如何强大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如今的他可不比年轻时的他。”
小路子您没事吧,奴才这就去给您传太医来。
小路子刚要转身乾隆的声音便从后方响起。
小路子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不用传太医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扶我去永寿宫一趟,朕要去看一下永珹。
嗻,小路子赶忙上前扶着乾隆向外走去。
永寿宫自从绵宏绵漪走后变得一片寂静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嬉笑欢闹声。
整个宫殿内除了宫女太监走过发出的脚步声外再无其它声音。
宫殿似是笼罩上了一层压抑悲伤的阴霾一般挥之不去。
乾隆在小路子的搀扶下来到永寿宫径直向永珹房间的方向走去。
进入房间只见永珹整个人似彻底麻木般呆躺在床上脸上的神色更是暗淡到极点。
目光从永珹身上移开,乾隆只见床前有饭菜,有熬好的汤药皆是一口未动。
乾隆见此情景心中有些恼怒上前训斥道。
永珹你这是要干什么绝食不成吗?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这样的你对得起宏儿走时的叮嘱吗?
宏儿那孩子走时还在惦记着你。
让你不要为他们的离去太过伤心,让你照顾好自己。
可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种自暴自弃的样子,对得起宏儿临走时的嘱托吗?
你如此这般让自己深陷其中折磨自己怎么能让宏儿漪儿走的心安,难道你要让两个孩子到地底下还要担心你吗?
永珹沙哑的声音幽幽传出。
皇阿玛您就别管儿臣了,儿臣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只剩下这么一副躯壳和颓败的气息跟个废人几乎无疑。
皇阿玛您又何苦为儿臣动怒气到身体。
什么废人,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是还活着吗,你活着就有一切,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命、是心。
只要你把曾经的心找回来阿玛相信你一定能够振作起来的。
找回来?永珹凄凉一笑。
有些东西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除非人死可以复生,可是皇阿玛这可能吗。
是不可能难道你就要放弃自己遗弃宏儿临终前的叮嘱。
永珹你这样做对得起宏儿和漪儿病重之时还牵挂你的那颗心吗?对得起两个孩子的母亲吗?
丽儿。我没有保护好她,也挽回不了她的命,我从一开始就对不起她,宏儿漪儿我更是没有做到一个阿玛该做的,没能照顾好他们我也对不起他们。
皇阿玛您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如果不是我丽儿不会死,宏儿漪儿也不会拥有这样的人生和命运,不会这么早就离开这个世上。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我身上,是我亲手造成了这一切悲剧的开始,是我把她们带上了这条不归路的。
都是我,要不是我一切该会多么美好,所有人都会相安无事。
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最初想要的幸福生活。
那样的话丽儿也就不会死,后面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每个人的方向都因为我发生了改变,我害了所有人害了丽儿害了我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永珹你在说些什么呀?
乾隆此刻望向自己这个儿子满目的困惑,不明白永珹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什么叫一切都因他而起?
这个一切到底所指什么?
乾隆不明白,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儿子了,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然乾隆很快便释然下来。
他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看清楚每个人心里所想之事,更无法做到掌握一切的地步。
哪怕是一个皇上也不可能做不到这些,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动乱时代了。
永珹并没有给乾隆作答只是中气不足的道。
皇阿玛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前做了一件错事,而这件错事又牵涉出了后面一系列更多偏离轨道的错事,他还会被原谅吗?
闻言乾隆细想数次回望有关永珹的事迹,结果都没有什么头绪。
在他的印象中永珹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太大的事情。
除了跟丽儿有关的那件事情,而那件事情也与当下永珹的心境有一定关联。
乾隆试探性问道,永珹你说的是丽儿。
是吧,没有我丽儿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可是你也带给了她另一种生活体验不是吗?
而且后来她也爱上了你不是吗,你没有对不起她,你们是两情相悦不是吗。
两情相悦?永珹冷笑一声,皇阿玛说的这么好听干什么。
这只不过是我一时冲动遭下的罪孽而已,跟情悦有什么关系。
即便后来我们互相有情在,可这一开始就是个错,用错堆出来的情自然没有好下场。
皇阿玛你看现在我这个样子就是如此。
丽儿死了,宏儿漪儿也死了如今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在这个世上,受尽万般煎熬痛苦您觉得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值得被原谅的地方吗?
永珹话不能这么说,所有事情的走向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生死更是我们无法掌握。
你起初虽对不起丽儿,可你后面已经在尽力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朕也相信丽儿早就已经原谅了你。
你之所以会这么想是源于你自己还没有原谅你自己。
没错,皇阿玛我就是没有原谅我自己,而且是无法原谅。
我无法接受我的人生会是这样的走向,无法接受我的爱人,我的孩子一个一个离我而去,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怎么原谅我自己,我岂能原谅我自己!
乾隆望着永珹近乎疯癫的样子心痛不已,他踏步上前端起盛着饭的碗柔声道。
不管原不原谅你都要先把饭吃了,不填饱肚子怎么有力气思考自己值不值得自己原谅呢。
来,张开嘴阿玛喂你。
乾隆一脸慈爱让得近乎疯癫的永珹恍惚从而有了些许的冷静。
永珹不知不觉间张开了嘴巴。
乾隆见状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将饭喂给永珹。
一碗饭入腹后永珹萎靡的神色也有了些许好转。
乾隆放下碗筷站起身帮永珹把被子盖好,声音放缓柔和道。
永珹你先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再想这些问题。
记得只要你自己不放弃你自己你就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阿玛先走了。言罢乾隆起身向外走去。
皇阿玛。乾隆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永珹的呼喊声。
乾隆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永珹望着皇阿玛宽厚的背影眼眶微红有着不舍和感激在其中,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真切的体会到父爱的感觉,永珹声音哽咽的道。
谢谢您。
闻言乾隆笑了,这一刻他认为自己这个儿子还有救所以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乾隆没有回头,只是让永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