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啊。”
李大队伸手拍了一下小方的脑袋。
“你想啊,如果那个易汇文。”
‘真是他们安插在市局的内鬼。”
“因为事情败露被省厅派来的人秘密抓捕。”
“结果在抓捕过程中。”
“易汇文负隅顽抗。”
“最后被咱们的人给搅了局。”
“连带着省厅的人一起被扣下了。”
“如果你是那幕后黑手。”
“你听到这个版本的真相。”
“你会怎么想?”
小方倒吸一口凉气。
这盘棋……太大了!
“我……我会觉得……”
“怀莱县局并不知道真相!”
“会觉得咱们是被易汇文给骗了。”
“抓错了人!”
“没错。”
李大队点了点头。
“他们会觉得。”
“咱们还被蒙在鼓里。”
“然后会想尽一切办法。”
“来把那两个省厅的人给弄走。”
“因为那两个人。”
“才是他们的人!”
“而易汇文在他们眼里。”
“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必须除掉的叛徒!”
“这还只是假设易汇文是内鬼的前提。”
“可如果他不是呢......”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下场?”
小方彻底明白了。
这就是诛心啊!
是对着易汇文诛心。
更是对着那藏在暗处的敌人。
布下的一座迷魂阵!
“我明白了,李队。”
“可是……这对易汇文来说。”
“也太……”
“太残忍了是吧?”
李大队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叹了口气。
“没办法。”
“要想把水搅浑。”
“把后面的大鱼给逼出来。”
“总得有人当诱饵。”
“王市长和咱们唐局这也是在保护他。”
“你想想,如果现在就认定易汇文是好人。”
“那幕后的人会怎么办?”
“他们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
“让易汇文永远闭嘴。”
“现在,把他打成内鬼。”
“反而是最安全的。”
“因为在敌人眼里。”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完,李大队将烟头扔了出去。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唐正谦的电话。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该给唐局汇报一下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唐局。”
“嗯,刚问完。”
“他情绪很激动。”
“反应非常大,完全接受不了。”
“对,精神上……有点崩溃。”
李大队一边汇报。
一边观察着四周。
等唐正谦那边交代完。
他才又连忙应道。
“好的唐局,我明白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身旁的小方立刻探着身子。
往他这边凑了凑。
“唐局咋说啊,李队?”
李大队看了他一眼。
“唐局说......”
“让咱们回局里,等他消息。”
“然后,放人。”
话音落下。
小方整个人都懵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住了。
“放……放人?”
“放哪个……不会是那两个省厅的吧?”
李大队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
小方再也绷不住了。
“刚刚您不是说还要用他们。”
“把幕后的人给引出来吗?”
“怎么......”
“就要放了啊李队?”
“咱们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李大队闻言。
嘴角扯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你以为王市长和咱们唐局。”
“就只算了这么一步?”
“开车,回局里。”
“看戏去。”
与此同时。
青龙湖畔。
湖畔人家的停车场。
王洋一家人说说笑笑地从饭店里走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这顿饭吃得轻松惬意。
是难得的家庭时光。
王洋先是看了一眼。
停在不远处的唐正谦的车。
然后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身旁的宋佳宁。
“老婆,那你先带爸妈回去休息。”
“下午我忙完了,就回去接你们。”
“带你们去那个青石老街逛逛。”
“好啊。”
宋佳宁笑着应下。
“听你说的那么有意思。”
“我跟爸妈都想去看看呢。”
王洋又跟四位老人打了招呼。
叮嘱他们注意休息。
随后,他便送着几人上了那辆商务车。
车门关上,他站在车旁挥了挥手。
一直目送着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这才转过身。
迈步朝着唐正谦的车子走去。
唐正谦也已经下了车。
站在车边等着。
见王洋走过来。
他立刻快步绕到后排。
伸手拉开了车门。
等王洋坐进车里。
他便迅速回到驾驶座。
然后启动车子。
一边打着方向盘。
一边把刚才李大队电话里汇报的事情。
又原原本本地跟王洋复述了一遍。
“……那个易汇文从头到尾的反应。”
“都非常真实。”
“尤其是听到咱们的人说。”
“那两个袭击他的人是省厅派来抓捕内鬼的。”
“而那个内鬼就是他的时候……”
“他整个人当场就崩溃了。”
“那种绝望和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唐正谦把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王洋听完。
一直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
没有说话。
唐正谦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他一眼。
继续补充了自己的判断。
“市长。”
“从这个情况来看。”
“我推断,易汇文……应该不是内鬼。”
王洋嗯了一声。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波光粼粼的青龙湖。
然后才把视线重新投向后视镜。
对上了唐正谦的目光。
“那就按之前说好的办。”
“把那两个人,放了。”
“该解释的解释,该道歉的道歉。”
“姿态放低一点。”
“他们说什么难听的话。”
“你们也都先听着,受着。”
“总之,把这出戏给我做足了。”
“别让他们看出任何端倪来。”
“是!您放心,市长!”
唐正谦立刻应道。
“我知道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问道。
“那……市长。”
“那个易汇文呢?”
“他那边……”
王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能,先暂时让他受点委屈了。”
“回头再找机会跟他谈。”
唐正谦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白,对易汇文来说。
这何止是委屈二字能够形容。
一个拼死护着证据的警察。
转眼间被打成了内鬼、叛徒。
被自己人怀疑。
被敌人看笑话。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可他也明白。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在这盘大棋里。
易汇文成了一颗至关重要。
却也身不由己的棋子。
“走吧。”
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去县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