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认为如果继续放任景然这样胡言乱语下去，江景致是真的要发脾气了。
到时候，景然就不只是被冻结资产这么简单了。
他张了张嘴，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想要制止一下。但还是晚了一步，听到景然最后一句话时，他眼皮子狠狠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楼上立在围栏边上的身影。
原以为江景致一定会动怒，谁料……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先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似乎……并没有波动的迹象。
这也就意味着，江景致很有可能把景然刚刚那番胡话听进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程颂吸了口气，开口打断某人的思绪，“苏黎世那边的学校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先别担心。有动静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也已经成年了，身上也有些钱和首饰，肯定不会亏待自……”
话音未落，楼上的人忽然抬眸，嗓音沉沉：“对，首饰。”
程颂疑惑。
饶是思维敏捷的他这会儿也没能跟上江景致的思路。
首饰怎么了？
江景致：“她的首饰可以查到。”
程颂这次真的愣住了。
从苏菱那里知道江予枝决定要跑路的时候，他就提醒过对方，她的卡和江景致之前拍给她的一些贵重饰品都是不能用的。
只要有交易记录，不出半小时，江景致就能精准找到她的位置。
听起来很夸张，但这就是事实。
江予枝走的时候，听苏菱说，她带的都是一些小首饰，平均也就在五位数左右。
但是程颂不知道这种价位的饰品，全球多的是，每天都会有人在交易，这也能找到吗？
“她穿的用的，都是特别定制的。包括那些价格看似不高的饰品，也都刻了她的名字。”
听清对方说了什么，程颂猛地记起，江景致确实有这个习惯。
很早之前就有了。
他们最初认识那会儿，他就多次看到过江景致给江予枝准备的礼物上刻着一个jiang。
这种定制款也会有人收，只是会折价。有特殊的标记在，找起来就不会像是大海捞针了。
最近婚礼一堆事情要忙，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程颂默默祈祷，希望江予枝带的钱够用吧。
——
算是有了一点进展，江景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
在他下楼前，景然就已经溜了。
程颂给下属打完电话回来，江景致已经在餐厅坐下了。管家给他准备了一点清淡的食物，顺便给程颂也准备了一份。
江景致进食缓慢，但起码一直在吃。程颂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应该没事了，也跟着拿起筷子。
才吃了一口，对面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要走的。”
其实最开始发现江予枝逃走的时候，江景致虽然感到不适，但也没有很意外。
大概兄妹之间真的有所谓的心电感应。
他最近这几日，心里惴惴不安，一直休息不好，总担心一闭眼就见不到她了。
特别是在她的包里发现新的护照之后。
他有预感，但没有想到她真的能离开。
他很快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在帮她。
至于是谁也不难猜。
苏菱结婚，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待到最后。在半路消失，也只能是苏菱的意思了。
苏菱在帮她，那程颂就一定也知情。
他心中当然对这对新婚夫妇有气，但也没有和他们撕破脸。
情绪彻底失控，是在他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帮江予枝偷偷离开后。
那是他和程颂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程颂说重话。
程颂没什么反应，无论他怎么问都是一个结果。
他只顾着问江予枝去了哪里，倒是一直没来及问一问程颂为什么会帮忙。
这个时候，程颂再想说自己不知道也确实有点过分了。
毕竟江予枝也没有真的去瑞士。
“我知道的很晚，就婚礼前几天吧。”
“你帮她是因为苏菱？”
程颂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他一向嘴笨，不太会表达自己。
“我也有一个妹妹，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我们在小时候就分开了，大概是我五岁的时候。一个跟着父亲跟着母亲。再见面，是十几年后，她在马来。
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就已经辍学早恋。她当时也不想和我相认。加上我身上也没什么积蓄，就先回了港城。
工作后，有点能力了。想把她和母亲接回来，但是听说母亲再婚，带着她一起去了其他国家。然后一直到现在，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我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你总和我提起江予枝。我有时候就在想，她和我妹妹一样大。我妹妹要是也跟着我一起生活的话，也会像她一样吧。性子会更活泼一点，也会好好读书。”
“所以我也总是后悔，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我其实也没有帮江予枝做什么，只是支走了保镖。”
“我承认确实有私心想要帮苏菱，但是更多的，是站在一个哥哥的角度。”
“很早之前，我一直认为你对江予枝的离世那么偏执，是因为所谓的亲情。”
“后来才发现，你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亲情。”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
程颂坐姿端正，像是在检讨，“我是不该插手你们兄妹之间的事。但是总觉得这样下去，对你们的关系来说，并不会有一个良好的发展。”
“苏菱和我说，江予枝总是反复地提起该如何让你幸福。”
“好似在她心里，让作为哥哥的你幸福是天大的事。胜过了她自己。”
“苏菱说，江予枝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的规划，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
“但是关于你的未来，她计划得很仔细。”
“虽然有不少插曲，导致她的一些计划没有完成。但她一直都很在乎你。”
“她真的很珍惜也很在乎作为哥哥的你。临走前也还在动摇，似乎真的很想为了你留下来。”
“她真的没什么自我。”
“所以我十分赞成苏菱的做法，让她离开你的庇佑，出去看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