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汐颜已经昏迷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以来,傅邑京每天的生活除了处理公司事务,就是去医院陪屠汐颜。
傅林对此已经习惯。
屠汐颜在那场爆炸下造成的内伤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还不见醒。
摩格过来看过她一次,从那以后他与傅邑京之间达成一种微妙的默契。
傅邑京寸步不离地亲自照看屠汐颜,照顾她身体的同时,每天与她同吃同睡。
摩格拿着屠汐颜的检查情况,亲自去往世界各地笼络对神经内科疑难病症有丰富经验的专家和医生。
若遇到合适的,就想办法把他带回国内,给屠汐颜治疗。
至于南洲那边。
姬家只有姬洲白来了好几次。
他头一次来的时候,傅邑京以屠汐颜因为个人私事出国为由搪塞过去,没让他知道屠汐颜的真实情况。
除了这个原因,傅邑京内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谁都没说。
屠汐颜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说到底也是为了救姬家人。
他心里对他们,有说不出但浓烈的埋怨。
他们是屠汐颜的家人没错,但却与他傅邑京没任何关系。
能做到只埋冤不责怪,是他最大的努力。
至于还想见她?不可能。
他不会允许。
傅邑京下车后,傅林给还在等消息的姬洲白回了个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姬洲白先生……”
电话那头的姬洲白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次又见不到外甥女了。
他皱着眉,语气有点冲的问,“这次又打算编个什么理由?”
傅林一哽,“屠小姐去国外参加比赛了。”
姬洲白差点被气笑,“所以我外甥女这是又出国了?这次她去的是哪个国家。”
傅林脸不红心不跳道,“F国。”
“她这是准备环游世界?”
傅林没说话。
姬洲白心里烦闷的不行,“那傅邑京呢?”
傅林说:“跟着屠小姐一起去了。”
又是这个回答。
这样的理由这两个月来他听了不下十次。
前五次他还没怀疑,只当屠汐颜真的有事,没见到她就回国了。
可后面他却隐约觉得不对劲起来。
因为这两个月,他不仅没见到屠汐颜的面,甚至他发出去的信息打出去的电话都没回应。
不止她的,傅邑京那边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点信儿都没有。
所以这次他学聪明了。
来之前提前去Z大了解了一番。
学校那边给他的理由,可跟傅林说的不一样。
“你说我外甥女出国参加比赛去了?”
傅林说:“是。”
“可为什么学校那边却告诉我,她两个多月前就请假了?”
傅林眼神微变,不动声色的圆话,“应该是您消息有误。”
曾校长那边主子一早就打过招呼,他不会乱说。
姬洲白应该是故意这么说来诈他的。
“有误?你的意思是,外甥女的室友在骗我?”
他碍于身份不方便直接在学校露面,就安排下面的人查了下屠汐颜的课程表。
在某节课上,他让助理假扮成其他专业的学生混进去,故意接近她的两位室友,不经意打听了一番。
结果她们却说屠汐颜早就请假了。
在学校最了解她的人,一定是与她朝夕相处的室友。
姬洲白不认为室友在说谎,所以傅林这是在骗他。
傅林不说话了。
这些一连串的问题太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姬洲白咄咄逼人道:“怎么不说话了?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我外甥女根本没出国对不对?为什么你们不让我见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自从发生了小朗小宴的事情后我就再没联系上她,我外公和大姐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汐颜出事了?”
姬洲白的声音越来越严肃,嗓门也不断拔高,听得傅林内心一阵纠结。
电话那头是屠小姐的家人,她能冒着生命危险去解救姬家人,说明她很重视他们。
对于屠小姐所重视的人他没办法冷眼相对。
可主子的警告犹言在耳,他也不能忽略。
无奈之下傅林不得不选择逃避,直接将电话挂断。
又怕姬洲白对他夺命连环call,他干脆把他号码拉入黑名单。
思来想去他又拨通傅邑京的号码,觉得应该把这事给他说一声。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他冷沉的声音,“什么事?”
傅林三言两语说了刚才的事,后又加了一句,“屠小姐的小舅舅明显已经猜到屠小姐的情况,我怕他把这事告诉给南洲那边,被屠小姐外公知道就不好了。”
傅邑京扔下一句知道了,就将电话挂断。
结束通话不出一分钟,手机再次响起,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
傅邑京心底有个猜测,犹豫几秒,忍着不耐接起。
“傅邑京,我是姬洲白,汐颜的小舅舅。”
傅邑京嘴唇不动,只是喉咙里嗯了一声。
“汐颜到底怎么了?我来京城好几次,为何你的人不让我见她?”
“血缘关系上来讲,我是她的亲舅舅,比你这个还没有正式名分的男友与她亲近得多。”
姬洲白语气有些重,暗含警告。
没办法,他实在没招了。
都两个多月过去,他连外甥女一面都没见过,心里实在着急。
问姬朗姬宴那两个孩子,他们也咬死了不说。
不论怎么威逼利诱,都统一口径说不知道。
他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是汐颜那丫头把他们救出来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什么情况?
肯定是有人跟他们打过招呼,故意不让他们说。
话筒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姬洲白不放弃,开始打感情牌,“在南洲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你和汐颜之间的感情,你们对彼此而言一定很重要。”
“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在乎她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们姬家是她的家人,比起你,我们对她的担心不比你少。”
“如果你真的担心她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涉险。”傅邑京硬邦邦道,终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