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的想要礼貌拒绝,然而还没等开口,视线落在女生脸上时,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刘薇薇?
酒吧灯光太过杂乱昏暗,各色光线交错重叠,不停晃动。
打在女生脸上,模糊了她原本清晰的轮廓,屠乐安看得并不真切。
他本能地坐直身体,变换角度,再次确认。
就是刘薇薇!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去上大学吗?
上次在会所遇见她,她被混混欺负。
他因为替她出头,被人打,住进了医院。
当时还是大姐替他摆平的这些。
她不去上学,怎么又来了这种地方?
屠乐安心中暗自琢磨这件事,整个人愣在沙发上,一时忘了开口回话。
刘薇薇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对方说话便打算转身离开。
她在这儿工作两个月,早就知道什么样的顾客有潜力,什么样的顾客任她嘴皮子磨破也不会消费。
显然,眼前这个是后者。
她转身,余光看清了屠乐安的长相。
整副身体猛地一震,脚步也顿住。
怎么是他……
屠乐安……
“刘……”
“打扰了。”
刘薇薇忙开口打断屠乐安的话,逃一般的离开了现场。
屠乐安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兀自出神。
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装不认识自己?
刘薇薇端着托盘一路走到后台。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过了几秒,门外走进来一个年纪有些大,打扮风俗的女人。
“在这里干什么?酒卖出去了多少?”
刘薇薇眨了下眼,忙回过神,又重新端起托盘,走了出去。
女人望着她,环着双臂,冷哼一声,“贱人,真是打还没挨够。”
刘薇薇离开后,屠乐安没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看着室友们在舞池里狂魔乱舞,觉着无聊,低头玩起了手机。
没过多久,室友们玩累了,在他身边坐下。
孙晨手里拿着一瓶酒,放在大家伙的中间。
“来尝尝,听说这款酒只有这间酒吧才有,老鼻子贵了。”
“哟呵,铁公鸡今天舍得拔毛了?这一瓶酒,你一个月生活费怕是得没了吧?”
孙晨笑着摇头,坐在屠乐安身边,抬手往右后方示意了一下,神秘兮兮道:“有人送的。”
说着,他耐人寻味的拍拍屠乐安的肩膀,把一个纸条塞进他手中。
在屠乐安疑惑的表情下,他慢悠悠道:“美女让我给你的。”
话一出,其他几位室友全都露出八卦的表情。
显然误以为屠乐安被人家给看上了。
开始调侃。
“啧,不愧是我们宿舍的舍草,这份魅力,没谁了。”
“这算新手福利嘛?第一次来酒吧就有艳遇,不错啊!”
“屠乐安,快把纸条展开,让大家伙瞅瞅里面写了什么。”
屠乐安眉头紧皱,手里攥着纸条迟迟没有回过神。
刚才他顺着孙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给他塞纸条的人是刘薇薇。
舍友们什么都不知道瞎起哄,可他却觉得有问题。
她能给自己塞纸条,说明刚才就已经认出了他。
可刚才他跟她打招呼,她不搭理,甚至落荒而逃。
这会儿又托室友偷偷给他塞纸条。
为什么?
他抿了下唇,在室友们热络的眼神下开口,“你们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不等众人什么态度,径直转身去了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他将门关上,展开纸条。
里面写了简短四个字。
“报警,救我!”
屠乐安瞳孔猛地一缩。
捏着纸条的手指骤然一紧。
虽然卫生间隔间内就他一人,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呼吸急促,本能抬头朝四周看去。
生怕这封求救信被有心人看到。
屠乐安很聪明。
凭借这一张纸条,他很快分析出背后更多的可能性。
比如,刘薇薇用传纸条这种隐晦的方式向他求救,必得是害怕被人看到,而这能说明,她可能生活在监视中。
还有,连报警都要假手他人,她大概率已经被人控制。
救她……
屠乐安表情犹豫,捏着纸条的手直发紧。
过了几分钟,他突然把纸条撕碎,丢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碎纸片随着水流很快消失不见,他纠结的神色慢慢化为坚定。
刘薇薇,抱歉了。
上次因为他的一意孤行,不仅让自己住进了医院,还给姐姐姐夫们带来了麻烦。
这一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屠乐安吐出一口气,打开隔间的门,走出洗手间,回到卡座。
室友们见他回来,没发现他脸上的异样,又开始打趣。
“屠乐安,纸条上写的什么?快给兄弟们讲讲。”
“我猜是美女的电话号码,毕竟咱们屠乐安长得秀气,人又绅士,非常招女孩子喜欢。”
屠乐安坐在沙发上,扯了扯唇,扬起一个牵强的笑。
他抬头,恍惚间好像又看到刘薇薇。
对方也朝他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目光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交汇。
不知是不是因为把纸条扔进厕所,屠乐安忽然觉得有些难以面对她。
眨了下眼,慌忙将目光移开。
“我们要不回去吧?”屠乐安说。
“不要吧,咱们才刚来没多久,多玩儿一会儿呗。”
“就是,这卡座也是要收费的,咱们起码得把本儿玩回来吧。”
屠乐安的提议得到室友们的一致拒绝。
他抿了下唇,终究没再说出离开的话。
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对他来说度日如年。
人虽然在沙发上坐着,心思却早飞去了别处。
他不知道刘薇薇来这里多久了。
也不知道,除了他之外,她还有没有对别人写过求救纸条。
更不知道,如果他这次不选择帮她,她会有什么下场。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都不想知道。
刘薇薇只是他的普通同学,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
他帮不帮她,是他的自由。
不帮她,也是本分。
坐在卡座的后面几个小时,屠乐安的脑子里就好像有两个小人。
一会儿有个人控诉他冷血无情,贪生怕死,胆小如鼠。
一会儿又有另一个人夸他做得对,别多管闲事,多想想自己住院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