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把她的动作收在眼底——先扫了客厅全貌，视线在落地窗和挑高的天花板上停了停，然后往下移，经过电视柜的时候多看了两秒。
电视柜上摆着夏嫣然随手摘下来的几件首饰，一条细金链子、一对珍珠耳钉，不值几个钱，但亮闪闪的招眼。
她放下编织袋的时候，手在袋子上按了一下，袋子口松开一条缝。
林浩东余光扫到那里面除了几把青菜还有一部手机，摄像头方向正好对着客厅。
嫂子你家真漂亮，这房子得两百多平吧？徐春花坐下之后主动开口，声音甜甜的，眼睛弯成月牙。
差不多，楼上楼下差不多两百四十多，装修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夏嫣然配合得很自然，笑着给她递了块西瓜，春花你吃瓜。
谢谢嫂子。徐春花接过瓜小口咬着，视线又往楼上飘了一下，楼上还有几间房啊？
四间，主卧、俩儿童房、一间书房。
啧啧，真好。徐春花一脸羡慕，我以后跟建军能买上这么一套就知足了。
王建军在旁边憨憨地笑了笑，没接话。
林浩东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聊家常似的随口问：春花你今天休息啊？不用去超市上班？
嗯，今天调休。徐春花把瓜皮放到茶几上，擦了擦手，正好建军说过来给东哥嫂子送菜，我就跟着一起来认认门。
认门好，以后常来玩。林浩东笑得格外真诚，建军是我兄弟，你来就甭客气。
徐春花眼睛亮了亮，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东哥你可别嫌我烦，我在丽都没啥朋友，以后就靠你和嫂子多关照了。
说着她站起来，像是随便转转似的往客厅边上走，走到电视柜旁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手机从编织袋里拿出来了，屏幕亮了亮——
林浩东看得很清楚，她对着电视柜上那几件首饰拍了张照。
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看个信息，但手机镜头对着的方向太精确了。
夏嫣然也看见了，但脸上一点异色都没露，还端着瓜盘子问：春花你再吃一块？
不了不了，谢谢嫂子。徐春花把手机收回去，又转到楼梯口望了一眼，目光顺着楼梯往上爬，像在规划路线。
王建军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喝水，偶尔跟林浩东搭两句话，说小区最近的安保情况，说物业换了个新经理不太好打交道。
林浩东一边跟他聊一边地应着，注意力全搁在徐春花身上。
转了大概五六分钟，徐春花把该看的都看了，才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上，拿起编织袋说：东哥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走啥走，吃了饭再走。夏嫣然挽留。
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去帮忙腌咸菜呢。徐春花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墙角那个保险柜——
夏嫣然放贵重首饰的地方，不锈钢的，嵌在柜子里，虽然关着门，但位置很好认。
林浩东全程笑眯眯地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出了院门，才把门关上。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就收了。
夏嫣然走过来，压低声音：她拍了吧？
拍了。林浩东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打开一个监控App，屏幕上显示出客厅的几个实时画面。
他把时间轴往回拉了一下，找到徐春花拍照的那个瞬间，画面清清楚楚：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电视柜，手指按在快门键上。
这娘们儿还挺专业。林浩东截了图存好，行了，等着晚上收网。
白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浩东陪林清搭了一下午积木，又抱着林正喂了半碗苹果泥，夏嫣然在书房处理了几封公司邮件，上官婉儿发来下季度的预算方案，她批了个就关了电脑。
晚饭吃的是王母早上送的豆角炒肉和凉拌黄瓜，新鲜菜就是好吃，夏嫣然吃了两碗饭。
晚上九点多，林清和林正，还有父母都睡了，林浩东和夏嫣然回了卧室。
夏嫣然换了睡衣靠在床头刷手机，林浩东坐在床边，开着监控App盯着屏幕。
客厅、走廊、楼梯口、一楼的窗户，四个画面轮番切换。
十一点，画面一片安静。
十二点，还是安静。
一点，万籁俱寂，连蝉鸣都歇了。
林浩东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去倒杯水提提神，监控画面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他猛地坐直了。
来了。他压低声音。
夏嫣然立刻放下手机凑过来看。
画面里，客厅那扇落地窗的锁扣被人从外面拨开了，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窗扇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瘦高人影钻了进来，脚上套着软底鞋，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第二个人紧跟着钻进来，矮胖，动作比第一个笨拙一点，但也尽量压低了动静。
两人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林浩东认出了体形——瘦高的是李秀芬，矮胖的是徐大富。
俩人进了客厅之后没急着动，先贴着墙站了几秒钟，听屋子里的动静。
楼上安安静静。
徐大富朝李秀芬比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李秀芬摸向电视柜，徐大富直奔楼梯口那面墙的保险柜。
林浩东在手机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了勾，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羽霞，人进了，可以收网。
欧阳羽霞秒回：收到。
楼下，徐大富蹲在保险柜跟前，从腰包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根细铁丝，手法娴熟地开始撬锁——
干这一行不是一天两天了，动作又快又准，保险柜的锁在他手里咔咔响了几声，眼看着就要开了。
李秀芬这边更快，已经摸到电视柜旁边，把夏嫣然随手放的那几件首饰捋进随身带的布袋子里，又弯腰去翻下面的抽屉。
就在这时候——
的一声。
客厅的灯全亮了。
雪白的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把两个穿着夜行衣的贼照得无所遁形。
徐大富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门口方向，欧阳羽霞带着三名刑警堵在门口，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刀削过似的冷。
其中一个刑警已经把执法记录仪打开了，小红灯一闪一闪。
楼上传来拖鞋踩楼梯的声响，不紧不慢。
林浩东牵着夏嫣然的手从二楼缓缓走下来，身上还是那件灰t恤大短裤，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冲楼下两个贼摆了摆。
晚上好啊两位。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辛苦了，大半夜的还跑一趟，我这人好客，但咱能不能白天来？非得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