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把督察拉到僻静处低语几句。
对方眼皮一跳，嘴角抽了抽，明显犯了难。
“你放心，我不白要。她今晚铁定执行死刑，行刑官是你的人，换个人、调个包，不过举手之劳。我出一千万，现金。”
大马币值坚挺，一千万堪比港纸同等分量——对普通人而言，是砸不垮的金山。
督察低头盘算：自己掏一百万打点上头，再分一百万安抚兄弟，剩下八百万揣进腰包……够他在吉隆坡市中心买三层楼，余生喝茶听雨，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八百万，对周智只是笔零花；对这位督察，却是半辈子不敢想的翻身本钱。
“周sir，您放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滴水不漏。不过这钱……能不能走瑞士银行？我怕本地账目太扎眼，惹来不必要的盯梢。”
这人倒真有几分警觉——一听说金额这么大，立刻绷紧了神经，生怕哪天被人顺藤摸瓜，掀了底牌。
要是真打进瑞士账户，大马这边连查账的门都摸不着边。只要他手脚利落、分批转出、层层嵌套，不出半年，一个崭新的富豪就能在海外悄然立住脚跟。
“行，小事一桩。三天后，我把户头交到你手上。”
三天后，正是程颖思被执行死刑的日子。周智这一手，分明是钱货两清、人赃并结。
对方没反对，却坚持要先收一笔定金——毕竟他得去打通几处关节，上下打点。
周智二话不说，当场拨通赵继业电话。不到两小时，两大铁皮箱就送到了酒店前台，整整三百万现金，码得整整齐齐；余款，则按对方要求，直接汇入指定的瑞士银行账户。
那负责人眉开眼笑，一手拎起箱子，一手招呼手下扬长而去。周智摆摆手，和赵继业一道折返酒店。
“阿智，这回可真是开门红，满堂彩啊！可为了一个程颖思，砸一千万……真值？”
回到房间，赵继业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点迟疑。
“阿业，值不值，不在她是谁，而在她肚子里装着什么。”
“对大马来说，程颖思判完刑，就是个等死的废棋；但对我，只要撬开她的嘴，等于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我手里最难啃的硬骨头。”
“这份价值，根本没法用钱估量。一千万？不过是洒洒水。可若真从她嘴里掏出我要的东西，往后三年，我肩章上至少再添两颗星。”
周智如今已是警司，再升两级，便是总警司。
真走到那一步，别说港城震动，整个东南亚警界都会竖起耳朵——三十岁前坐上总警司位子的人，几十年难出一个。那已不是普通高官，而是实打实的权力核心层，哪怕站在最底层，也足以让各方势力重新掂量分量。
这样的人，在港城，已能翻云覆雨；光凭这身份，就能踏进真正的上流圈子，没人敢当面轻慢半分。
“要是真能换来这个，那可不止不亏，简直是血赚。”
赵继业点点头。倘若真如周智所言，一千万换来的不是职位，而是跃升总警司的跳板，那周智极可能在人生最盛的年纪，直接登顶港城警队巅峰，成为名副其实的“警队一哥”。
到那时，这一千万非但回本，更是滚出十倍百倍的势能——连赵继业自己都忍不住心头发烫：怎么大马就没有这种风口？让他也能借一把力，扶摇直上？
他留在大厅等候，周智独自上楼。
刚走到房门口，抬手欲敲，鼻尖忽地一颤——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腥气，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他脊背一紧，指尖立刻压上腰间枪套。
轻轻叩了两下门，开门的仍是陈家驹。
只是对方脸色发灰，眼神躲闪，嘴唇干裂：“周sir……对不起，事情……搞砸了。”
周智侧身进门，目光扫过屋内：豹哥瘫坐在沙发里，脸色青白；那个叫大卫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地上横着半把断椅，木茬狰狞，椅面上糊着大片暗红血迹，还往下缓缓渗着。
“杨警官，说说，怎么回事？”
周智压根不想问陈家驹——他下意识认定又是这小子捅的篓子。
可听完杨建华的陈述，他才明白，错不在陈家驹，而在大卫本人——心够黑，手够狠，对自己更是一点不留情。
那人竟生生咬断椅腿，攥着半截带刺木棍，狠狠捅进自己腹腔，当场血涌如注。
陈家驹和杨建华怕出人命，火速叫来酒店经理，喊了救护车。谁知担架刚抬出门，大卫瞅准人群一乱，猛地翻身落地，借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流，眨眼便没了影。
不管大卫是早有预谋，还是临场爆发，也不管陈家驹二人是否疏忽——总之，这次任务，终究留了个缺口。
系统奖励会怎么算？周智并不纠结。侠义值不会少，至于“完美通关”的额外加成？他早看淡了。
跑了一个大卫，确实不够圆满；但三天后顺利提走程颖思，仍让他心头踏实。
果然，程颖思被带上飞机后，没半点拖泥带水，爽快答应全盘交代。
豹哥则交给陈家驹押回复命——权当帮朋友兜个底。反正任务已留瑕疵，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影响不大。
不过审讯豹哥时，倒挖出一条让周智眼睛一亮的消息：
此人并非港城土着，而是北边来的。真名王擒豹，老家在一座叫王家寨的偏僻山村。
他有两个堂兄，大哥王降龙，二哥王伏虎。与他游手好闲不同，那两位从小练的是真功夫，传闻出手即见筋骨断响。
后来父母——也就是豹哥的亲伯父伯母——病故，兄弟俩便连夜离村，自此音信全无，不知飘去了哪片江湖。
豹哥在父亲咽气那刻，心头一松，彻底挣脱了束缚，索性一头扎进灰色地带，靠歪门邪道捞钱。起初风生水起，还几次回村晃荡，拎着洋酒、甩着钞票，趾高气扬地显摆。
可没多久就翻了船——被香江那边的刑侦队盯上，当场拿下。若非这次国际刑警联手港城警方围剿猜霸，豹哥这会儿怕还在北角劳改农场抡铁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