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卿在家属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南酥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来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摆满了东西——小米粥、煮鸡蛋、蒸红薯,还有一碟陆芸自己腌的咸菜。
“娘,您几点起的?”南酥打了个哈欠,在八仙桌旁坐下。
“五点。”秦雪卿把一碗小米粥端到她面前,又剥了个鸡蛋放进碟子里,“赶紧去洗漱,趁热吃,别磨蹭。”
“哦。”南酥打了个哈欠,她可不敢跟她娘呛声,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洗漱,大不了,吃完早餐,再去睡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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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南酥坐到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得嘶了一声。
秦雪卿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喝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囡囡,我今天就得回去了。”
南酥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碗:“这么快?”
“医院那边一堆事,你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秦雪卿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要不,你跟娘回家住去吧,一鸣不在家,你自己在家里,娘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南酥笑了,“芸姐天天过来陪我,方大哥也在隔壁,参宝和小闪电守着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您就放心吧。”
“唉,随你吧!”秦雪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推到她面前。
“这是娘给你列的注意事项。你看看,记不住就贴在墙上。”
南酥低头一看——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篇,字迹工工整整,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不能拎重东西、不能爬高上低、不能长时间站着、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不能……”
她念了两条就念不下去了,抬起头看着秦雪卿:“娘,这也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秦雪卿瞪了她一眼,“一样一样记,记不住就多看。”
南酥乖乖闭了嘴,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还有。”秦雪卿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从布袋子里又掏出两包东西,一包是红枣,一包是桂圆,“红枣每天吃几颗,补气血。桂圆别多吃,上火。牛奶早晚各一杯,麦乳精下午饿了冲一杯——”
“知道了娘。”南酥站起来,挽住她的胳膊,把脸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您都说了三遍了,我记着呢。”
秦雪卿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叹了口气:“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养着,别让我和你爹操心。”
“我送您。”
“不用,车在门口等着呢。”秦雪卿拎起布袋子,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自己扛。”
“知道了。”
院门关上。
南酥站在院子里,听着门外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站了好一会儿。
参宝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南酥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轻轻的:“参宝,你爸爸不在家,咱们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参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像是在说“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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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卿一走,南酥进空间里看了一会儿书,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南酥是被饿醒的。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想了想,决定不进空间——陆芸一会儿该来送饭了,要是发现她不在家,又该着急。
果然,没过五分钟,院门就被敲响了。
“嫂子!吃饭了!”
南酥走过去拉开门闩,陆芸端着一个搪瓷盆站在门外,盆里装着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红烧肉炖土豆,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
“娘走了?”陆芸跟着她走进堂屋,把饭菜摆在桌上。
“走了,一大早就走的。”南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陆芸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南酥又嚼了两下,咽下去,“就是……没什么味道。”
陆芸愣了一下:“我放盐了啊,还放了不少呢。”
“不是咸淡的问题。”南酥又夹了一块肉,嚼了嚼,还是觉得嘴里寡淡得很,“就是……怎么说呢,吃着不香。”
她放下筷子,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芸姐,我想吃酸辣粉。”
陆芸眨了眨眼:“酸辣粉?那是什么?”
“就是……粉条,用红薯粉做的,圆圆的,滑溜溜的,放醋放辣椒,酸酸辣辣的那种。”
陆芸一脸茫然:“我没吃过,也不会做啊。”
南酥咽了咽口水,忍住了进空间的冲动,拿起馒头继续啃。啃了两口又放下,跑去厨房端了一碟腌萝卜干出来,就着馒头吃。
陆芸看她那副食不知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嫂子,你现在这是口味变了?”
“嗯。”南酥咬了一口萝卜干,嘎吱嘎吱嚼着,“以前觉得好吃的,现在吃着都没味道。就想吃点酸酸辣辣的。”
陆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听老人说,酸儿辣女。嫂子,你说不定怀的是个闺女。”
“闺女好。”南酥笑了,把手放在小腹上,“鸣哥也说想要闺女。”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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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南酥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肚子又饿了。
南酥心念一动,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空间小洋楼的厨房里。
她打开冰箱翻了一圈——牛排、鱼、鸡肉、猪肉,什么都有,可她就是不想吃。
“酸辣粉……酸辣粉……”她念叨着走进空间商城,直奔食品区。
一排排货架扫过去,终于在角落的货架上找到了——一桶桶的方便酸辣粉,包装上印着红彤彤的辣椒和滑溜溜的粉条。
南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拿了一桶,又拿了一桶,想了想,又拿了一桶。
回到小洋楼,她撕开包装,把调料包一样一样挤进去,倒了开水,盖上盖子,蹲在旁边等着。
三分钟。
漫长的三分钟。
她盯着那桶酸辣粉,咽了好几次口水。
时间一到,她揭开盖子——一股酸酸辣辣的香气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个味儿!”南酥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粉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滑溜溜的粉条在舌尖上弹了一下,醋的酸和辣椒的辣同时在嘴里炸开,酸得恰到好处,辣得舒舒服服。
她吸溜了一口,又吸溜了一口,吃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好吃了……”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筷子不停地把粉条往嘴里送。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她摸了摸肚子,声音轻轻的,“你要是不喜欢,妈妈下次就不吃了。”
肚子没有反应。
她又吸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一碗酸辣粉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下。
南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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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开始,南酥就认认真真地跟着陆芸学做针线活了。
“嫂子,你看,先这样起针。”陆芸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碎布头,一针一线地示范,“针脚要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
南酥凑过去看了半天,拿起针线,学着陆芸的样子,把针从布底下穿上来。
针穿过去了,但线头打结了。
她皱着眉头解了半天,好不容易解开了,又开始缝第二针。
“哎呀。”她小声叫了一下,把手指缩回来——指尖上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陆芸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扎手了?我看看。”
“没事没事。”南酥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了一下,又拿出来,“继续继续。”
陆芸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嫂子,你这手指头都扎了好几回了,要不歇歇?”
“不歇。”南酥又拿起针,低头继续缝,“我就不信我连件衣服都做不好。”
她缝得很慢,一针一针地往前挪,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在布上爬。
陆芸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
“芸姐,你看这针脚行不行?”南酥举起手里的布,一脸期待。
陆芸接过去看了看,斟酌了一下措辞:“还行……就是……稍微有点歪。”
“哪里歪了?”南酥凑过来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陆芸指了指几处针脚,“线松了,得拉紧一点。”
南酥把布拿回去,拆了那几针,重新缝。
这次她把线拉得很紧,缝完之后布都皱起来了。
陆芸忍不住笑出了声:“嫂子,太紧了也不行,布会皱。”
南酥叹了口气,把布放在桌上,托着下巴:“做个衣服怎么这么难啊。”
“慢慢来。”陆芸拿起自己的针线,放慢了动作,“你看我怎么做,跟着学。”
两个姑娘头挨着头,一个教一个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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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
实验室里的灯光白得晃眼,各种仪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陆一鸣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零件,翻来覆去地看。
关老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浓得发黑的茶。
“还不行?”他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一鸣摇了摇头,把零件放在实验台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微通道板增强器的工艺精度要求太高了。咱们现有的设备,加工出来的东西达不到设计指标。”
关老喝了口茶,眉头也皱了起来:“差多少?”
“差得不多。”陆一鸣拿起一张测试数据表,指着上面的数字,“但就是这‘不多’的一点,让整机的性能打了三成折扣。”
关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是个精细活儿。m国那边是用什么设备做的,咱们心里没数。光靠咱们这点家底,想一步登天——”
“那就一步一步来。”陆一鸣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总会有办法的。”
关老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小子,倔得很。”
陆一鸣没接话,重新拿起那个零件,凑到显微镜底下,一点一点地观察。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白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一鸣,你看看这个。”
陆一鸣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接过文件翻开——是一份测试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大部分都被红色铅笔圈了出来。
“第二批样品还是不行?”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白老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
“关老,你那边的材料怎么样?”
关老摇了摇头:“配方试了十几个,都不理想。要么强度不够,要么透光率不达标。最接近的那一个,离咱们的目标还差一截。”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忽然,陆一鸣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捂住嘴,转过身,弯腰对着垃圾桶干呕了一声。
白老和关老同时看向他。
陆一鸣直起身,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脸白得没一丝血色。
“一鸣,你还好吧?”关老关切地问。
“没事。”陆一鸣摆了摆手,回到实验台前,重新拿起那个零件。
白老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反应越来越厉害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陆一鸣的声音闷闷的,“一阵一阵的,很快就好了。”
“啧!”白老挑了挑眉。
陆一鸣没吭声。
关老在旁边嘿嘿笑了:“白老,您就别问了。小陆这是替他媳妇儿害喜呢。”
白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
“我说呢!一个大老爷们儿,吃个荤腥就吐,闻个化学试剂也吐——原来是在替他媳妇儿受罪!”
陆一鸣的耳根烧得通红,低着头看零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白老笑够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是好事儿。说明你是个疼媳妇的。不过——”他指了指实验台上的零件,“该干的活还得干。你要是实在受不了这个味儿,我给你换个通风好的房间?”
“不用。”陆一鸣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能坚持。”
白老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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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一鸣从实验室出来,浑身上下都是化学试剂的味道。
他回到宿舍,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下楼走到办公楼一层的传达室。
传达室里有一部电话,是研究院里唯一一部能打外线的。
“师傅,我打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放在桌上。
看门的老大爷摆了摆手:“你打吧,不用钱。”
陆一鸣道了声谢,拿起电话,拨了部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您好,西部军区。”接线员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您好,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南酥接电话。”
“好的,请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电话被挂断。
陆一鸣放下话筒,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约莫着到了十分钟,他将电话又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是南酥。”
陆一鸣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酥酥,是我。”
“鸣哥?”南酥的声音还带着喘,但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你那边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陆一鸣听着她连珠炮似的问题,忍不住笑了:“你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回答。”南酥的声音清脆又霸道。
“我这边挺好的。身体也没事。吃饭——”他顿了一下,想起中午那碗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的米饭,“吃了。”
“真的吃了?”南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你的声音听着没精神。”
陆一鸣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鸣哥?”南酥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他下意识地否认,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南酥轻轻的笑声,像风吹过湖面,软软的,暖暖的。
“鸣哥,你在那边好好的,我在家里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你别惦记我们,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芸芸每天都来陪我,给我做饭,教我针线活。娘昨天来了一趟,带了好多东西,还列了一张注意事项的单子——”
“参宝和小闪电也好好的,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吃得比我都多——”
“你什么时候回来?算了,你别告诉我时间,省得我天天数日子——”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东一句西一句,没什么逻辑,但陆一鸣听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鸣哥,你还在吗?”
“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一直在。”
“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我也回去了,又有些困了呢。”
“好。”
“鸣哥。”
“嗯?”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咔嗒”一声,南酥把电话挂了。
陆一鸣握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站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他转身走出传达室,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明灭着。
“快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大步走回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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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的实验室里,灯又亮了一整夜。
陆一鸣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个没做完的零件。
关老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一件军大衣披在陆一鸣肩上,然后站在实验台前,拿起那些测试数据一页一页地翻看。
翻着翻着,他的手顿住了。
图纸上,陆一鸣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笔迹潦草但清晰——
“微通道板增强器卡在工艺精度上。现有设备做不到,那就自己改设备。机器不行,人手来凑。三个微米,用三个月,值。”
关老看了好几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把图纸放回去,转身走出实验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白老正端着他的搪瓷缸子走过来,看见关老,问了一句:“一鸣呢?”
“睡着了。”关老指了指实验室的门,“趴在实验台上睡的。你看看这个。”
白老推门进去,拿起图纸看了一眼。
沉默了片刻,他把图纸放回去,转身走出来,轻轻关上门。
“这小伙子。”白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个干大事的料。”
“可不是。”关老点点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紧闭的门,“就是太拼命了。你看他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白老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关老,你说他那个微通道板增强器的思路,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关老打断了他,眼睛里闪着光,“我刚才看了他最新画的那张图纸,他把光路结构重新优化了一遍。只要工艺能跟上,性能至少还能再提一成。”
白老的眼睛也亮了:“一成?”
“至少一成。”关老的声音压低了,“这小伙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白老点了点头,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关老一眼:“他那个妊娠反应,你想想办法。去卫生所开点药,让他吃上。别孩子还没生出来,他先倒下了。”
关老笑着应了一声:“行,我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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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陆一鸣翻了个身,军大衣从肩上滑落。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拿起桌上的图纸看了一眼,又拿起铅笔,在空白处画了几笔。
画完之后,他放下笔,把图纸举到眼前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是不对。
他把图纸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吹散了实验室里残留的化学试剂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胃里没有翻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画满线条的图纸,声音很轻:“酥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