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医院里。
消毒水的气息裹着暖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雪白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Ai-oon来到医院后,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指尖轻轻拂过oaboom微凉的脸颊。
她手里攥着温热的湿毛巾,先细细擦去oaboom额头,顺着下颌线轻柔擦拭脖颈,再将毛巾叠得整齐,一点点擦过妹妹纤细的手指。
指尖触到的皮肤依旧有些冰凉,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暖意。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拂过花瓣,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oom,”Ai-oon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在安静的病房里轻轻散开,“谢谢你,你把may带到我身边。
其实……我也没想到,她就是我当初在天文馆救的那个女孩子。”
她抬手,轻轻将oaboom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带着几分感慨:“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话语刚落,Ai-oon指尖忽然顿住。
她清晰地感觉到,掌下oaboom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一下细微却真切,像沉睡的种子终于触到了春雨,破土前的微微颤动。
Ai-oon的呼吸瞬间一滞,目光猛地凝在oaboom的脸上。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紧闭的双眼,连指尖都微微收紧。
一秒,两秒,三秒。
病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动,先是两下细微的抖动,像振翅的蝶。
随后那颤动越来越明显,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了底下蒙着一层水汽的瞳孔。
“oom,你醒了?”
Ai-oon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尾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意。
她快步走到病床另一侧,扶住oaboom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喜: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oaboom眨了眨干涩酸涩的眼睛,长长的眼睫缓慢翕动着,视线一点点聚焦在眼前满脸欣喜、眼眶泛红的Ai-oon身上。
眼前这个人是她最熟悉的双胞胎姐姐,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眉眼轮廓、五官骨相分毫不差。
可这么多年来,她们明明有着血脉相连的至亲羁绊,相处起来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冷淡。
oaboom喉咙干涩,嗓音沙哑,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沙尘。
她怔怔地望着Ai-oon,眼神里满是懵懂和不安,轻声开口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Ai-oon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积攒多日的担忧与牵挂,俯身轻轻将刚苏醒的妹妹拥进怀里。
她的拥抱温柔又小心翼翼,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怕抱得太紧弄疼刚醒的oaboom,又想把这些天日夜悬心的不安都悉数抚平。
与此同时,Ai-oon不动声色地催动精神力,顺着贴合oaboom后背的掌心缓缓流淌而出。
她凭借精神力,一点点细致入微地探查着妹妹全身的经脉、脏腑、骨骼和气血运转状况。
从颅内神经到心肺机能,从四肢经络到体内旧疾隐患。
每一处细节都排查得清清楚楚,不敢有丝毫遗漏。
一边细致探查,Ai-oon一边柔声宽慰着怀里的妹妹,语气里藏不住的后怕与心疼:
“傻丫头,你出严重车祸了,一直昏迷不醒,躺在这里好多天了,直到现在才终于醒过来。
这些天,我和奶奶怕你醒不过来,我们所有人都快担心坏了。”
精神力在oaboom体内游走探查,片刻之后,Ai-oon心中彻底踏实下来。
她精准感知到,各项体征平稳健康,没有任何潜在隐患,随时都能办理出院手续。
暗自确认一切无恙后,Ai-oon悄悄在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悬了这么多天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
果然,只要妹妹醒来,就没有问题了。
就在氛围格外柔和静谧的时候,靠在Ai-oon怀里的oaboom微微抬起头。
一双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姐姐,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有一丝藏了许多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卑微与忐忑。
她轻声弱弱地问道:“姐姐……你也会担心我吗?”
这句简单的问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姐妹俩多年冷战隔阂的薄冰。
自从她们的父母意外离世之后,这对本该最亲近的双胞胎姐妹,关系就彻底降到了冰点,常年针锋相对,相看两厌。
这么多年来,她们说话永远夹枪带棒,句句带刺。
没有半句温情,遇事只会互相较劲、彼此疏远,从来没有过正常姐妹该有的亲昵和关怀。
在oaboom的心里,这么多年早就默认了一个事实:姐姐根本不喜欢自己,甚至打心底里讨厌自己、怨恨自己。
她从未感受过姐姐半点真心的关怀,也从未奢望过姐姐会为自己担忧分毫。
Ai-oon闻言,想都没想,语气坚定又真挚,脱口而出:
“我当然担心你!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我世上仅剩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落在oaboom心底,却让她瞬间怔住了。
她靠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耳边听着姐姐真切的话语。
心头翻涌起万千思绪,不由得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是啊,她们是双胞胎,是同一个母亲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
血脉相连,骨肉相亲,是这世上最割舍不断的亲人。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们的关系会走到如今这般僵硬疏离、水火不容的地步?
思绪一点点往回忆深处蔓延,oaboom从小体质孱弱,先天底子差,三天两头生病。
常年不是在医院住院,就是在去医院看病的路上。
她永远记得,当年自己高烧不退、重症住院,父母心急如焚,连夜开车赶去医院看望她。
就是因为那场匆忙的赶路,路上突发意外,父母双双遭遇车祸,永远离开了她们姐妹俩。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姐妹俩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冷淡,隔阂越来越深,误会越积越多,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
oaboom永远记得,在父母还在的时候,每次自己生病住院。
姐姐总会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温柔给自己讲最喜欢的小故事。
虔诚对着神明祈祷,盼着自己早日康复,快点好起来。
那时候的她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是天底下最要好的双胞胎姐妹。
可父母离世之后,所有的温暖和美好全都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些年,oaboom拼了命努力学习,事事都做到极致优秀。
乖巧懂事,从不惹事,努力活成所有人眼里最省心、最出色的孩子。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想得到一点点认可,想让姐姐多看自己一眼。
她和姐姐明明长相一模一样,身形眉眼别无二致。
可身边所有的人,亲戚邻居、街坊长辈,心里喜欢的永远都是姐姐。
因为自己常年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
久而久之,她就活成了姐姐身后不起眼的影子,黯淡无光。
想到这里,oaboom下意识轻轻深呼吸了一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么多年来,她的肺部一直有顽疾,呼吸永远带着堵塞憋闷的感觉。
稍微用力喘气就胸闷气短、胸口发闷,连正常深呼吸都做不到,常年被病痛折磨。
可现在,她深深吸气、缓缓呼气,胸腔通透顺畅,心肺舒展自在。
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坦,身体状态甚至比车祸发生之前还要好上数倍。
旧年缠身的顽疾消失不见,多年的胸闷堵塞感彻底全无。
浑身筋骨舒展,通体轻快,精气神格外充沛。
oaboom心里满是疑惑,暗自诧异不已:怎么会这样?
一场车祸难道还能彻底改变自己天生孱弱的体质吗?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也完全不符合科学道理,实在太过离奇古怪了。
她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缘由。
索性不再过多纠结,反正身体变好总归是好事,没必要深究。
oaboom轻轻从Ai-oon怀里退出来,安稳靠在床头柔软的枕头上,眼神却格外认真。
直直望着眼前的姐姐,语气带着多年的委屈和心酸,缓缓开口说道:“原来……你真的会担心我。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打心底看不惯我,处处嫌弃我,还一直怨恨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
Ai-oon重新坐回病床边的折叠椅上,听到这番话,身子骤然一顿,心口莫名酸涩发胀。
她心里清清楚楚记得,原主从前确实满心怨恨妹妹。
原主一直觉得,就是因为oaboom体弱多病,抢走了奶奶所有的偏爱和关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妹妹转,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妹妹的优秀乖巧。
自己永远被忽视、被冷落,所以心里常年积怨,处处和妹妹作对,不肯好好相处。
自她穿越过来之后,早就彻底想通了,也放下了执念。
她看着眼前眼底满是委屈的妹妹,语气诚恳又愧疚,带着满心的悔意说道:“oom,以前我确实心里有过怨气,处处和你较劲。
可自从看着你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一动不动,连睁眼都做不到的时候,我就彻底醒悟了,才知道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是世上最亲的人,本该互相扶持、彼此依靠,根本不该互相置气、彼此伤害。”
姐妹俩的心结刚刚有了化开的迹象,温情才刚刚在病房里蔓延开来。
oaboom脑海里骤然闪过昏迷前破碎的记忆碎片。
她也瞬间想起了车祸现场慌乱的画面,想起了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
她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发白。
急忙抓住Ai-oon的手,语气焦急又慌乱,带着浓浓的不安,急切地追问:
“对了!pual呢?车祸的时候是他护着我,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伤得重不重?”
Ai-oon看着妹妹满眼焦急期盼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担忧,心头猛地一沉。
喉咙瞬间像是被堵住一般,酸涩难忍,根本不忍心说出那句残酷的噩耗。
可事实已然注定,再残忍也不得不说。
Ai-oon沉默良久,语气沉重又沙哑,艰难地开口,低声回道:“他……抢救了很久,最后还是抢救无效,已经不在了,走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oaboom所有的期盼和侥幸。
pual是这世上最爱她、最疼她、事事都护着她的人,
是永远把她放在心尖上,事事为她着想、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人。
如今,这个最爱她的人,永远离开了。
oaboom蜷缩着身子,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泪水瞬间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模糊了oaboom的双眼,大颗大颗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而下,沾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压抑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堵得她心口剧痛,浑身发抖。
她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句戳心的话,声音沙哑又破碎:“没有人爱我,从来都没有人真正爱过我……”
Ai-oon坐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满心心疼,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安抚:“才不是这样的,奶奶一直都十分疼爱你,她心里最牵挂的就是你。”
“你说谎!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oaboom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小时候的画面。
奶奶温柔却带着期许的话语,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奶奶曾经对我说,她希望我能成绩优秀,变得强大,那样就可以像你一样,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