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杀人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眼里还有不确定与迷茫或害怕,现在...只有兴奋和狠厉了。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木偶们被打得连连后退,僵硬的身躯险些散架,合围之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
戚许猛地松开张雪莹的手,身形压低,如同猎豹一般折返突进,直奔队伍末尾的马尾女生。
那女生察觉到侧面异动,机械地转头抓来,指尖冰凉又尖锐,抬腿对着戚许就是一脚。
戚许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她的脚踝,力道稳而狠,直接将她从木偶群里强行拖了出来:“抓到了!跟我走!”
张雪莹的朋友拼命反抗,四肢僵硬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嘶哑又空洞的嗬嗬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完全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模样。
她的眼镜早就在拖拽中掉落在地上,镜片碎裂,反射着林间斑驳的光影,更显得那双眼睛死寂无神...
戚许单手扣着她的胳膊,不敢有半分松懈,只觉得对方的力气大得反常,每一次挣扎都带着木偶特有的僵硬蛮力。
戚许没办法,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软藤蔓,直接把她的手反绑在了一起,顺便用一个厚叶子捂住了她的嘴,一样用藤蔓固定。
“别挣扎了!是张雪莹来找你了!”
戚许低吼一声,试图唤醒她残存的意识,可那女生却像是完全听不见,依旧疯狂地挥着手抓挠,指甲划过戚许的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直到彻底固定好,戚许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巡查木偶只是力气大,但并不算太过灵活,聪明些,用巧劲,对付一个还算轻松。
不远处,宋培风拳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砸在木偶的关节处,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完全不见他累,甚至还有一种越来越步入正轨的顺畅感,看着赏心悦目。
谢邵宁则一边打还不忘耍帅,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还轻飘飘踹飞一只木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调子,脸上一副“老子真帅”的感慨。
两人联手,硬是把前排的木偶死死拦在原地,为戚许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往这边撤!”
戚许咬牙发力,半拖半扶地将人往灌木丛后方带,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心里清楚,必须尽快把人带离开山脚下。
否则等更多木偶围上来,他们三个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无穷无尽的消耗,更何况还带着一个不太会战斗的张雪莹和拼命反抗的巡查木偶。
张雪莹跟在后面,看着昔日熟悉的朋友变成这副模样,心脏揪得发紧,却还是强忍着哽咽,快步跟上戚许的脚步,声音发颤:“是我,你看看我啊,霜霜!张雪霜!”
二人不仅仅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还是在同一天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
那天雪很大,院长妈妈看见二人晶莹剔透的雪花,几乎要把二人完全掩埋了。
好在二人都命大,成功活了下来,院长,妈妈给一个起名为雪莹,雪花晶莹剔透,一个起名为雪霜,寒霜清冽坚韧。
她们从小就被旁人说像一对双生花,像是亲姐妹,一个温柔软和,一个清冷安静,感情好到完全没有红过脸。
张雪霜的挣扎猛地一顿。
空洞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被这声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呼唤,硬生生撬开了一丝缝隙。
戚许明显感觉到手臂一松,那股蛮横僵硬的力道都淡了几分,但也就那短短两秒钟,很快又剧烈挣扎了起来。
就在张雪霜挣扎再次加剧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十分强烈又整齐的脚步声...
宋培风手肘狠狠砸在一只木偶的太阳穴,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具木偶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侧头避开另一只的抓击,脚尖一勾一踹,干脆利落地解决掉最后一个拦路的,眼神冷冽地扫向后方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别打了,要赶紧走了。”
谢邵宁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反手拧断一只木偶的胳膊,随手把人甩出去砸倒一片,快步跟上宋培风:“撤撤撤!”
两人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戚许的方向狂奔而来,十分默契,一人抬起来还在挣扎的张雪霜的肩膀,一人抬起来她的腿。
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一行人一头扎进了后山茂密的树林里。
山路崎岖,落叶与碎石遍布脚下,张雪霜依旧在不停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严重拖慢了众人的速度。
张雪莹一边跑一边不停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却丝毫不敢停下,拼命的说二人小时候经历过的各种事情与细节。
每当说到关键时刻,张雪霜的挣扎感都会被放弱,这让大家看见了希望,张雪莹也一刻不敢停。
张雪莹心里内疚感也越来越盛,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完全帮不上忙?明明都是觉醒者,其他人已经有了战斗,甚至独自对抗巡查木偶的能力。
只有自己挥拳,抬手间都是软弱无力,跑都跑不快,完全是个拖累,帮不上大家任何忙,不是她想哭哭啼啼,而是泪失禁体质,张嘴眼泪就得先流下来...
偏偏弱成这个样子,身边这几个队友没一个嫌弃她的,戚许就不说了,最先下决定带自己回来救人的就是她,不仅行动有安全感,言语上也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情绪。
宋培风虽然话少又冷脸,但该做的一点没少,始终护在自己身边,没有让任何一只巡查木偶越过他的身位,来到自己身前。
谢邵宁也是个小太阳一般的存在,大大咧咧的反复安慰着,虽然都没有安慰到点上,但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真挚和善良。
这才是让张雪莹爆哭止不住的点,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拥有了这么多朋友...
霜霜快醒来啊,我们以后好像不会再那么孤单了,我们身边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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