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沈凌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威严,“从今天起,以‘龙腾快餐’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区域,都属于我们‘腾龙正骑会’。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任何伊豆组的成员,也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伊豆组收保护费的消息。”
乔正雄立刻将这番话翻译过去。
佐藤太郎趴在地上,连连点头如捣蒜:“是!是!我明白!我立刻照办!这片区域……不,整个熊本市,只要是您看上的地方,我们伊豆组绝不踏足!”
他现在只想活命,别说一条街,就是让他把整个熊本的地盘都让出来,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沈凌峰摇了摇头,他要的不是地盘,而是秩序。
“不。”他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们滚。滚远了,反而会有不长眼的新麻烦冒出来。”
他踱步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已经聚集起来的看热闹的人群,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继续说道:“告诉他,你们伊豆组熊本分部,从今天起,换一个老板。”
乔正雄一愣,随即明白了老大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将这句话翻译给了佐藤太郎。
佐藤太郎也愣住了,换一个老板?什么意思?
沈凌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继续做你们之前在做的事情。但是,从今以后,你们效忠的对象,是我。你们要负责维护这片区域的‘地下秩序’,清理掉所有不守规矩的渣滓,并且,将你们网络里所有有价值的情报,定期向我汇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
“告诉他,这是他,以及他手下那群废物,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做我的狗,或者,现在就去死。让他选。”
这番话,经由乔正雄的口,化作最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地砸在佐藤太郎的心上。
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不是要抢地盘,也不是要赶尽杀绝。
对方,是要收编他们!
是要将整个伊豆组熊本分部,变成他手下的鹰犬!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可是,佐藤太郎看着自己被废掉的右臂,看着那柄被两根手指折断的爱刀,再看看那个站在窗边,仿佛君临天下的背影,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反抗的下场,他毫不怀疑,就是死亡。
而臣服……至少还能活着。
“我……我愿意……”佐藤太郎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我愿意……为您效劳!主上!”
他终于低下了自己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听到乔正雄的翻译,沈凌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服一个成熟的地头蛇组织,远比自己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情报网络要高效得多。
这正是他身为“气运操盘手”的行事风格——借力打力,化敌为用,将所有资源整合,为自己的最终目的服务。
“很好!需要的时候,我会来找你。”沈凌峰转身,不再看地上的两人,“正雄,我们走。”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径直朝门外走去。
乔正雄和其他腾龙正骑会的成员立刻让开一条道路,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如果说之前他们追随老大,是因为他的神秘、智慧和给予的恩惠,那么从今天起,他们追随的,就是一尊真正的“神”!一尊活生生的战神!
一行人来时如风暴,去时如山崩。
他们沉默地走下楼梯,跨过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伊豆组成员,没有再多看一眼。
那种绝对的漠视,比任何补刀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当数十辆重型机车再次发出震天的咆哮,汇成钢铁洪流消失在街道尽头时,整栋大成建设的大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办公室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骚臭味,以及佐藤太郎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墙角的佐藤庆平才像是活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伯父身边,声音带着哭腔:“伯……伯父……我们……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
佐藤太郎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苦,有恐惧,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看着自己被彻底废掉的右臂,又看了看墙壁上那个焦黑的弹孔,沙哑地开口道:“报警?然后告诉警察什么?告诉他们,一个戴面具的暴走族用两根手指折断了我的刀,然后躲开了我射出的子弹吗?”
佐藤庆平噎住了。
是啊,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警察只会把他们当成嗑了药的疯子。
“那……那我们向总部求援!”佐藤庆平急切地说道,“让本部派人来!他们再厉害,也斗不过整个伊豆组!”
“然后呢?”佐藤太郎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让总部的人知道,我,伊豆组熊本分部的头领佐藤太郎,被人堵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断了手,折断了刀,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最后还把整个分部都送给了对方当走狗?庆平,你知道那样做的下场是什么吗?”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侄子:“下场就是,总部会派人来,让我体面地切腹自尽,以洗刷给组织带来的耻辱。而你,庆平。你自己想想,要是没有我护持,你将来会怎么样?”
佐藤庆平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记住,庆平。”佐藤太郎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充满了冰冷的寒意,“今天,我们遇到的,不是人……是恶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艰难地喘息着,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为恶鬼办事的……小鬼。”
…………
大成建设株式会社大楼的血腥气,随着数十辆重型机车的轰鸣声,被抛在了熊本市深邃的夜色之中。
沈凌峰跨坐在那辆本田cb450上,夜风将他那件鲜红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上的金色面具在路灯的飞速倒影下,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芒。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十多名犹如脱胎换骨般的“腾龙正骑会”成员。
如果说,来的时候,这群暴走族青年的眼中还带着对东瀛第一大极道组织川口组的本能畏惧;那么现在,这种畏惧已经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与嗜血的兴奋。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在熊本市地下世界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佐藤太郎,是如何在他们这位戴着金色面具的老大面前,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般跪地求饶。
这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极致冲击,让这群常年在街头被人鄙视、被人欺压的底层青年,第一次品尝到了“绝对权力”与“绝对力量”所带来的甜美滋味。
他们看着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一种愿为其赴汤蹈火的狂热信仰。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狂龙,肆无忌惮地穿梭在熊本市繁华的商业街上。
沉重的排气管声浪震耳欲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躲避。
但这一次,乔正雄等人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发出轻浮的怪叫,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眼神冷酷。
他们知道,从今天踏平伊豆组据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街头的混混,而是一支足以令整个熊本黑道战栗的新兴力量。
二十分钟后,车队稳稳地停在了熊本市最顶级的消费场所——铭川大酒店那宽阔奢华的喷泉广场前。
这座高达十二层的宏伟建筑,外墙镶嵌着大面积的茶色玻璃,在璀璨的霓虹灯映照下金碧辉煌,宛如一座由黄金堆砌而成的现代宫殿。门口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两旁站着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门童和安保人员。
这里,是熊本市政商名流、富贾阔少的专属销金窟,平时停满了各种高级进口轿车。
像摩托车这种“底层交通工具”,按理说连靠近广场的资格都没有。
当这三十多辆轰鸣的机车蛮横地冲进广场,将那些高级轿车的车道完全堵死时,几名酒店保安立刻皱着眉头,手持对讲机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
“喂!你们这群暴走族眼瞎了吗?这里是铭川酒店!不是你们飙车的地方,赶紧滚开!”领头的一个保安队长大声呵斥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他在这家酒店干了三年,太清楚这家酒店的背景了。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伊豆组的产业!平时哪个小流氓敢在这里撒野?
然而,他的呵斥声刚刚落下,就看到最前面那辆摩托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如铁塔般的汉子。
乔正雄摘下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他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凶悍的脸庞,此刻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眉宇间还残留着一股化不开的浓烈煞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那个保安队长面前。
保安队长看着乔正雄那超过一米八的身高,以及他特攻服上沾染的几滴暗红色血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乔正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从口袋里,直接掏出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拍在了保安队长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