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你……你疯了!你敢打我?!”大久根长健在地上疼得直打滚,他指着铃木胜彦,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我爸是大久根山雄!我给了你三十万!你竟然敢打我!”
“住口!你这个无耻的社会毒瘤!败类!”
铃木胜彦根本不给大久根长健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大步走上前,指着大久根长健的鼻子,正气凛然地大声痛骂起来。
此时的铃木胜彦,仿佛化身为正义的使者,身上闪烁着法律的光辉。
“大久根长健!我忍你很久了!你仗着你父亲在富士财团的地位,整天在银座游手好闲,纠集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搞什么非法的‘银座联合商会’!你以为警视厅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你们欺压良善,强买强卖,向那些正经做生意的小商户收取高额的所谓‘管理费’!你们这是典型的敲诈勒索!是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铃木胜彦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为了让台阶上的那位“龙神”听得清楚,他甚至还特意提高了几个分贝。
“今天,我接到热心市民的举报,说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严重干扰了合法商户的正常营业!我带队赶来,果然看到了你们这些败类在这里作威作福!”
铃木胜彦满脸正气地指着地上的大久根长健,大义凛然地吼道:“你竟然还敢用金钱来贿赂我?你以为我铃木胜彦是什么人?我是维护银座治安的警督!我代表的是东瀛的法律!你那三十万日元的脏钱,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说罢,铃木胜彦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三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眼的手下,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这群罪犯在这里敲诈勒索吗?把他们,连同那个什么大久根长健,统统给我铐起来!押回警署,严加审讯!”
那三个警察完全被自家上司这突如其来的180度大转弯给搞懵了。
来的时候,长官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长官明明说,是来给富士财团的大久根少爷撑腰,顺便捞点外快的。
怎么现在,大久根少爷反而成了敲诈勒索的罪犯了?
“发什么呆!执行命令!”铃木胜彦见手下没有动作,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现在是真的在拼命啊!
要是表现得不够坚决,让台阶上那位爷不满意,自己这条命可就真的交代了!
听到上司的严厉呵斥,三个警察终于如梦初醒。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长官的准没错。
他们立刻抽出腰间的手铐和警棍,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几个银座联合商会的中年商人。
“警察先生!误会!这是误会啊!”
“我们没有敲诈勒索!我们只是来收管理费的!”
“哎呦!轻点!我的胳膊要断了!”
那几个平时养尊处优的商人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警察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按倒在地上,反剪着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铃木!你这个王八蛋!你一定会后悔的!我爸不会放过你的!”大久根长健也被一个警察死死地按在地上,手腕上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拼命地挣扎着,口中发出绝望而恶毒的咒骂。
“带走!快把这群社会败类给我押回警署关起来!别留在这里污染了空气!”铃木胜彦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大久根长健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看着两个警察连推带搡地把大久根长健等人押出了店门,周围原本躲得远远的围观群众,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抓得好!”
“这群银座联合商会的吸血鬼,早就该被抓起来了!”
“这几个警察真是明察秋毫啊!”
听着周围群众的赞美声,那几个警察甚至还觉得有些飘飘然,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铃木胜彦却根本没有心思去享受这些赞美。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然后转过身,脸上的那股子正气凛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谄媚和极度卑微的讨好笑容。
他微微弯着腰,就像是一个觐见皇帝的太监一样,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走到了台阶下。
到了距离沈凌峰还有三步远的地方,铃木胜彦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并拢,上身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深深地弯了下去。
“这位先生……”铃木胜彦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极度的心虚和敬畏,“实在是非常抱歉!因为我们警务人员的工作疏忽,让大久根长健这种社会残渣惊扰了贵店的正常营业,这是我铃木胜彦的失职!请您千万要海涵!”
看着堂堂一个银座警督,竟然像个孙子一样对着自己的老大鞠躬赔罪,乔正雄和小野等一干“腾龙正骑会”成员都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这也是警察?
东瀛的警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卑躬屈膝了?
沈凌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额头上不断滴下冷汗的铃木胜彦,并没有立刻开口让他起来。
他知道,对付这种在黑白两道游走的老油条,你越是表现得深不可测,对方就越是敬畏。
足足过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对铃木胜彦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肉,正在被一尊恐怖的神明审视着。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腿甚至开始微微打颤,随时都有可能跪倒在地上。
就在铃木胜彦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沈凌峰那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终于从面具下传了出来。
“铃木警督,是吧?”
“是!是!在下正是负责银座片区的警督,铃木胜彦!”铃木胜彦如蒙大赦,连忙抬起头,但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刚才说,你没有收大久根长健的三十万日元?”沈凌峰的语气很轻,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
但这句话落在铃木胜彦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怎么知道三十万的具体数字?!
刚才大久根长健在情急之下,好像确实喊出了三十万这个数字,但这位“龙神”大人特意点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
铃木胜彦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先生明鉴!”铃木胜彦咬了咬牙,干脆心一横,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在下虽然贪财,但也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大久根长健那个蠢货,确实派人给我送了三十万日元,让我今天来这里走个过场。但我在下对天发誓,我绝对不知道他要对付的是您啊!我要是早知道这家店是您的产业,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踏进这里半步!”
说到这里,铃木胜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颤抖着递向沈凌峰,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先生,这三十万,我原封不动地奉上!就当是给贵店压惊的茶水钱。只求先生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我保证,以后在银座,只要是您龙腾快餐的事情,就是我铃木胜彦的事情!谁要是敢在您的店门口乱扔一个烟头,我铃木胜彦亲自带人去把他抓起来!”
看着铃木胜彦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乔正雄和小野在后面强忍着笑,心里对老大的崇拜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什么叫排面?
这就叫排面!
连警察署的警督,都要上赶着给他们送钱赔罪,还要主动给他们当看门狗!
看着递到面前的那个信封,沈凌峰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在东瀛这个特殊的社会生态里,黑社会虽然合法,但想要真正做大做强,把生意铺开,白道上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大久根长健这种二世祖,除了仗着家里的背景狐假虎威,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但铃木胜彦不同,他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地头蛇,手里更是掌握着银座片区最直接的执法权。
把这样一条狗拴在自己的门下,对于龙腾快餐以后在银座的发展,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把钱收回去。”沈凌峰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沈……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既然铃木警督是秉公执法,那就行了。”
见沈凌峰没有接钱,而且语气似乎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铃木胜彦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不过……”沈凌峰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不希望在银座,再看到什么‘联合商会’,也不希望再有什么阿猫阿狗,来打扰我的客人用餐。铃木警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绝对明白!”铃木胜彦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先生您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立案调查银座联合商会,把他们连根拔起!大久根长健那个蠢货,我保证他在拘留所里待得舒舒服服的,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很好。你可以走了。”沈凌峰淡淡地下达了逐客令。
“是!是!多谢先生宽宏大量!在下告退!”
铃木胜彦如获大赦,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倒退着走了好几步,这才转过身,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巡逻车。
“快开车!快开车!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上车,铃木胜彦就声嘶力竭地冲着驾驶员吼道。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警视厅的巡逻车像是一阵旋风一样,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