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那个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走到王一诺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大小姐，你好你好。能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他直起身，眼睛弯着，语速不快不慢：“我叫张海楼。大小姐不嫌弃的话，叫我小盐就行。”
他说着，伸手一把拉过旁边站着的男人，往王一诺面前带了半步。
那人被拉过来的时候也没挣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叫他小虾就好。”张海盐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自豪，“张海侠，身手好，话少，靠得住。”
然后他转回王一诺，笑容不减，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像是在背一段早就打好的腹稿：
“大小姐今日这一身，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满院子都亮了一下。”
“长沙城我也待了不少年，好看的姑娘见过，但像大小姐这样，往那一站不用说话就让人挪不开眼的，真没有。”
“大小姐，我就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就该多出来走走，让我们这些人也沾沾光。”
王一诺偏头看向张啓山，语气没什么起伏：“张大佛爷，你们张家的人，嘴都这么甜？”
张啓山端着双手，语气坦然：“他算收敛的了。”
王一诺的目光落回张海盐脸上，随口问了一句：“那小盐，你的身手怎么样？”
张海盐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把拉过旁边站着的一个女子，把她往前面带了半步。
“比我师父张海琪差点。”
张海琪被他拉出来的时候，脚步很稳，没有踉跄，只是偏头看了张海盐一眼，眼神平静。
她朝王一诺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王一诺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后面那一群人。
后面那群人里，有几个的穿着打扮跟张家人不一样。
有人穿着灰布长衫，有人穿着深色短打，还有人袖口上绣着别的纹样。
她收回视线，看着张海盐，语气认真了几分：“不对吧。里面不全是张家人吧？”
张海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又转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坦诚：
“确实……不全。但都是一条战线的，就凑到一起了。”
王一诺“哦”了一声，她大概明白了。
张啓山把能叫来的都叫来了，不管是不是张家的，只要能站在一条线上的，只要长的俊美的全塞进了这批人里。
说是“海字辈”，其实是个拼盘。
她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不把他的亲兵也拉过来，是地方不够吗？还是长相没过关？
她收回视线，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随意：“这样啊。那你们好好玩，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步子不快，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才不会如他的意。
张啓山的目光从她背影上扫过，然后偏头看了张鈤山一眼。
张鈤山会意，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他步子大，几步就追到了王一诺身侧，语气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试探：“大小姐，我扶着你。”
王一诺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到那个年纪。”
然后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在走廊里跑了起来。
张鈤山愣了一下，也跟着加快了步子。
但王一诺已经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往脚下一扔。
云朵骤然展开，她抬脚一跳，稳稳落在云面上。
云朵载着她，快速滑了出去，然后开始升高。
张鈤山没追上，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急了几分：“大小姐，太危险了。”
王一诺站在云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待在下面才危险。”
走廊那头，陈皮从客厅里追了出来，一抬头看见她坐在云上，嘴巴张了张，然后“啧”了一声，感慨道：“我的老天，还能这么玩。”
吴老狗跟在他后面出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向往，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羡慕：“我也想坐。”
谢九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只是远远地看着，语气平淡，但说得很准：“这是把大小姐惹毛了。”
齐铁嘴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我记得大小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张海盐仰头看着那朵云，沉默了两秒，然后偏头看向站在客厅门口的张啓山，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亲爱的表哥，失策了。也怪我们，回来的有点晚了。”
张啓山站在门框边，目光从那朵云移到张海盐脸上，语气无奈：
“没办法。时间不够。反正最差的情况就是被她打一顿，然后花点时间和金钱把她哄好。”
张海虾仰头看着那朵云的高度，然后开口：“但她直接不接招了，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她降下高度。”
张海琪站在他旁边，目光沉着，语气谨慎：“不能鲁莽。而且她现在还不是真的生气。真生气的人早就该跑了。”
王一诺站在云上，低头看着底下那群仰头望她的人，忽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她盘腿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啓山，吐槽道：“张啓山，我就知道你心眼子最多了。”
张啓山站在台阶上，微微仰头，没有说话。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笃定：“怎么，还想把我拘起来，或者给你来个‘大派送’？做梦。”
张啓山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被拆穿的窘迫：
“大小姐冤枉。我是有私心，但可不敢做你的主。”
张鈤山站在他旁边，跟着开口，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大小姐真的误会了。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有什么意外。毕竟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张小烬从走廊那头探出半个脑袋，仰头冲她喊，语气诚恳：“姐，你要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坏心。”
张小鱼站在他旁边，接话接得干脆：“要是你不信，你可以打我们。保证不还手。”
陈皮靠在走廊墙边，闻言偏头看了他们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还手也没用。”
吴老狗偏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齐铁嘴站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他的经验所得。”
谢九站在最边上，语气平静地做了总结：“那只能哄了。”
客厅里，还有几个人没有出来。
霍仙姑坐在原位，目光扫了一眼门外的动静，偏头看向旁边的霍锦惜，语气平淡：“要去吗？”
霍锦惜摇了摇头，扇子搁在膝上，语气笃定：“不用。人越多，她越烦。张啓山他们几个应付就够了。”
半截李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窗边沉默的黑背老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两个是不是没机会了？”
黑背老六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朵云的方向，语气平淡：“那姑娘看脸。”
半截李沉默了一拍，然后“啧”了一声。
二月红端着茶盏，一直没有参与外面的动静。
他放下杯子，偏头看了一眼半截李和黑背老六，语气温和，但说得清楚：“你们的对象还在。”
半截李沉默了一拍，然后扶着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折磨之后的疲惫：
“我知道。但有时候想着，是不是直接分开更好？”
霍锦惜叹了一声，偏头看向黑背老六，语气里带着无奈：“这次你们有没有把她们藏好？”
黑背老六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哪次没藏？”
霍仙姑放下茶盏，语气淡淡地接了一句：“没用。牵扯得过早。张啓山最幸运，还能避开新月饭店。”
外面，走廊上。
张海盐仰头看着云上的王一诺，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但依然带着一股子热络：
“大小姐，要不要考验一下我们的身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身手不如我师父，但也不算差。”
“大小姐要是感兴趣，下来，我给你练一套。不好看，你打我。好看，你给个机会。”
王一诺“呵呵”了两声，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想骗我下去？窗户都没有。”
她把手伸进荷包里，摸了一下，掏出一个苹果，对着张海盐的方向就砸了下去。
张海盐还没来得及抬手，旁边一道身影已经先动了。
张海虾往前迈了半步，伸手一捞，苹果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脆响。
他嚼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咽下去之后，又咬了一口。
“好吃。”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谢谢大小姐。”
王一诺咬了咬牙，语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客气。”
虽然知道砸不到他，但她还是感觉不爽。
要不，换了榴莲试试？看他们怎么接！
陈皮站在走廊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眼睛忽然转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半步，仰头看着云上的王一诺，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语气比平时殷勤了不止一个档次：“大小姐，赏我一个呗？”
王一诺低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舒服了不少。
哎——，陈皮宝宝懂事了，那就给他一个面子。
她又摸出一个苹果，随手往下一扔。
陈皮抬手一接，稳稳当当。
他看了看云上的王一诺，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多谢大小姐。”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偏头对着吴老狗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看到了吗？就这样哄。
吴老狗站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嫌弃。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是不是太谄媚了？”
谢九站在他旁边，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那你出点钱？”
吴老狗偏头看他，语气理直气壮：“我又不富裕。”
齐铁嘴靠在另一侧，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你想怎么哄？”
吴老狗想了想。
他仰头看着云上的王一诺，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
“大小姐，要不你扔张卡下来，让我们抢？你也可以看个热闹。我们抢得越凶，你看得越乐，多好。”
陈皮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拍。
张海盐偏头看向吴老狗，眉毛挑了一下。
张鈤山站在云朵下方，仰着头，没说话，但嘴角抽动了一下。
王一诺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你倒是挺会替我想。”
她就知道，他不死心。虽然这个提议可行，但她就是不想被牵着走。
吴老狗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那是。看热闹嘛，谁不喜欢。”
王一诺“嗯”了一声，然后从荷包里又摸出一个苹果，对着他的方向砸了下去。
“那我先给你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