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从怀里掏出铁岳给她的两张符纸，拍在了门框两侧的石壁上。符纸上的阵纹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在门口展开，封住了入口。
这是缓兵之计。结界挡不了金丹修士太久，但可以拖住那些筑基期的守卫，让她只需要对付那个银线护法和后续可能赶到的更强对手。
溶洞内部，林阳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糟糕。
归元剑意确实刺入了母体核心，但核心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直接摧毁。相反，核心内部的暗褐色雾气在剑意的刺激下开始向外急剧膨胀，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疯狂地反扑。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阴寒灵力从核心中喷涌出来，沿着剑意逆向侵蚀林阳的经脉。
他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手掌的皮肤冻得发紫，五指开始失去知觉。
但他不能松手。诛影之法的第一步——灌注剑意——只是切断了母体与分支之间的灵力通道，真正的摧毁在第二步。他必须将金丹灵力转化为高温灼烧的能量，沿着剑意打开的通道灌入核心内部，从内部把母体烧成灰烬。
而第二步需要时间。
林阳咬紧了牙关，忍着右臂刺骨的冰寒，开始将金丹灵力转化为灼热的火属性灵力。
这个转化过程对经脉的负荷极大——他的经脉虽然已经被古明月的药浴加固过一次，但将金属性的碎空剑意强行转化为火属性灵力，就像是在一根铜管里同时通过冰水和沸水，冷热交替之下，经脉随时可能承受不住而裂开。
暗金色的剑意开始缓缓变色，从深沉的金色一点一点地转变为炽热的赤金色。玄冰上的古老文字在高温的灼烧下开始扭曲变形，那些蛇一样的笔画像是被火烧到的虫子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
核心外围的玄冰开始融化，一滴滴冰蓝色的水珠从玄冰表面滑落，滴入下方的寒潭中，每一滴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
母体的嘶鸣声变得更加尖锐了。那声音不再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共鸣，而是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尖啸，震得溶洞顶部的冰棱纷纷断裂坠落。
一根胳膊粗的冰棱从林阳头顶上方的洞顶上断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朝他砸下来。
古明月从门口闪身回来，一剑劈碎了那根冰棱。碎冰在她剑下炸开，晶莹的冰屑漫天飞溅，在冷光中像一场微型的烟火。
她落地之后看了一眼林阳的右臂——白霜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正在缓慢地朝脖颈方向爬升。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青，但眼神依然死死地锁定在玄冰核心上，没有一丝动摇。
“还有多久？”古明月问。
林阳没有回答。他正在全力以赴地催动灵力转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和母体的对抗上，根本分不出精力来回应她。但古明月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快了，但还没到。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结界碎了。
淡金色的光芒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还没落地就消散在了空气中。银线护法提着长刀跨过倒地的铜门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袍的守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更远处的石阶上，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在逼近——那是从外殿方向赶来的第二批守卫。
古明月横剑挡在了林阳和来敌之间。她的身量并不高大，站在那群黑袍守卫面前显得格外单薄，但她握剑的手稳得像一座山。短剑在她手中横亘，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倒映着头顶玄冰的幽蓝冷光。
“再往前一步，”她的声音不高，但在溶洞的冰壁之间回荡得格外清晰，“死。”
银线护法冷笑了一声。他的右肩和左大腿还在渗血，但动作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滞涩了——金丹期修士的自愈能力正在快速修复伤口。他提着长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刀尖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一个人也想挡住我们？”他的目光越过古明月，看向她身后悬在半空中全力施法的林阳，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后面那个小子现在连动都动不了吧？我先杀了你，再把他——”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古明月动了。她的身体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影，短剑从下往上斜撩，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成了一声尖锐的呜咽。
银线护法急忙举刀格挡，但这一次古明月的剑速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剑锋从他的刀幕中找到了一道只有半寸宽的缝隙钻了进去，直取他的咽喉。
银线护法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倒，堪堪避开了致命的一剑。剑锋从他下巴上划过，削掉了一块皮肉，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染红了黑袍的前襟。
但他身后的四个守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古明月的剑势在掠过银线护法之后毫不停歇地继续向前，剑身在空中折了一个锐角，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了最左边那个守卫的防御空当。
剑锋没入对方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蓬滚烫的血雾。那名守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窟窿，嘴里涌出一口血沫，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剩下三个守卫同时出手。三柄兵刃——一刀、一剑、一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古明月夹击过来。古明月脚下踩着碎冰往后滑退了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和剑尖，然后侧身让过枪尖，左手一把攥住枪杆，借着对方前刺的力道往前一拽，那名使枪的守卫被拽得失了重心，踉跄着朝她撞过来。古明月的短剑从侧面没入他的肋下，剑尖穿过了横膈膜，从另一侧的肋骨间透了出来。
又一名守卫倒下。
银线护法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对手——她的每一剑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移动都是最短的路径，每一次出手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这种杀人术不是在修炼中练出来的，是在无数次真正的生死搏杀中一点一点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