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无情呢。”弥莫撒耸了耸肩，“走吧，小月。”
朝仓月看了一眼克洛德，又看了一眼白絮，最后跟着弥莫撒离开了房间。
白絮歪头看了一眼克洛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克洛德自然也是不急着说话的，就安心看着他的书。
白絮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
“喂。”她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你把我留下来，总得说句话吧。不是说要聊聊吗？”
克洛德翻了一页书。
“我是要看看你。”他说，声调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也听不出态度，“不是要和你聊。这两者有区别。”
白絮皱起眉头，“区别在哪儿？”
“聊是双向的。看是单向的。”克洛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踏马的，神经。
白絮被噎了一下，她感觉就跟以前那个实验室里的样本一样被观察着。
实际上也是这样的。
“你似乎还没有适应你如今的躯体。”克洛德头也不太抬地说。
他身后的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黑色的鸦，羽毛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像是被油浸过的。
鸦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像两颗打磨过的石榴石，一动不动地盯着白絮。
鸦穿过窗户，跳到克洛德的肩膀上，歇息着。
“是。”
白絮的确还没有熟悉这副躯体，甚至连怎么变回去都没有找到方法。
你的数据似乎被收集得差不多了。l克洛德淡淡地说道。
数据？什么数据？
白絮不明白。
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被克洛德丢了出来，闪烁着金属的的光泽，悬浮在半空中。
“嗡——”
像水从沙滩上慢慢退回去，露出那些被海浪覆盖着的湿漉漉的沙子。
漆黑的欲望从白絮体内被抽离，一点一点地塞进了这个金属盒子里。
……你抽走了我的什么？白絮有些困惑。
克洛德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体内的欲望已经被抽离干净了。他说，但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情绪和此前没有任何区别？
白絮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伸在面前，十根手指张开着，指节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泛白，但此刻正在慢慢恢复血色。
她用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觉得自己变冷了。
“……嗯？”
“我感觉——”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克洛德说。
克洛德翻了一页书。窗外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他肩膀上的黑鸦的羽毛吹动了几根，那只鸦缩了缩脖子，继续闭着眼睛打盹。
“说明你已经不需要它了。”
白絮眨了眨眼，“不需要……它？”
白絮总觉得自己应该感觉到一些欣喜，但他做不到。
“进程不该如此。”克洛德却说，“按照另一位的想法，明年才会这样。”
“什么……意思？”
“……”克洛德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挥了挥手，“离开吧。”
“你……”
白絮想说什么，却发现克洛德肩膀上的羽兽飞了过来，开始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