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淡漠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抚平了林昊因强行容纳归墟之力而几近崩溃的灵魂创伤。
“承载寂灭，窥见起源……引渡归墟，方见真墟……”
“后来者，汝……可愿踏入‘原初神殿’？”
林昊心神剧震。原初神殿？他从未听过此名，但仅从这名字以及能存在于这片绝对虚无中的事实，便可知其来历惊天。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气息奄奄、星神本源仍在缓慢流失的夜辰，心中那份关于背叛真相的疑虑与这突如其来的机遇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强忍着魂体与肉身的双重剧痛，操控着在起源道纹守护下残存的力量，艰难地向夜辰的方向“游”去。在这片虚无中，移动都变得极其困难。
“夜辰！”林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他伸出手，试图接触夜辰的身体，探查其伤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夜辰眉心的裂痕时，那缕逸散的星神本源似乎感应到了外来气息，猛地一荡，一股微缩但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自发反击！
“嗡！”
林昊的手被弹开，指尖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但他也借此机会，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本源中蕴含的意志——并非恶意，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背负了万古星空的悲怆与守护，与他记忆中那冰冷刺骨的一剑截然不同！
“你……”林昊瞳孔收缩，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重情而非溺于情，明疑而先固其本。善。”
话音未落，那点遥远的乳白色光芒骤然扩大，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桥，穿透虚无，径直延伸到林昊与夜辰的脚下。光桥之上，流淌着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林昊感到自身的伤势在这光芒照耀下，竟然开始了极其缓慢的修复，连那布满裂纹的吞噬玄脉，都传来一阵麻痒之感。
而夜辰逸散的星神本源，似乎也被这光芒安抚，流失的速度明显减缓，眉心的裂痕不再扩大。
没有更多选择。林昊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虚无中并无空气），用残存的力量卷起昏迷的夜辰，一步踏上了那乳白色的光桥。
唰——！
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又仿佛只是迈出了一小步。周围的绝对虚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这不是物理上的重压，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大道本源的审视与排斥——原初道压！
林昊闷哼一声，刚刚有所恢复的身体再次绷紧，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背负山岳前行。他背后的噬神法相自主浮现，发出低沉的咆哮，帮助他抵抗这股压力。而被卷着的夜辰，眉心的星辰神纹也自主亮起，散发出朦胧星辉，护住其心脉本源。
光桥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巍峨大门，而是一片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光影。时而呈现宫殿轮廓，时而如万花筒般碎裂重组，时而又化作流淌的法则长河。这就是原初神殿的“入口”。
“踏入此门，承受道压洗礼，方有资格觐见神殿真容。”古老的声音指引道。
林昊没有犹豫，背负着夜辰，顶着磅礴的原初道压，一步迈入了那混沌光影之中！
轰！！！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瞬间压在了灵魂之上！林昊眼前一黑，险些直接跪倒。他体内的吞噬玄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再是吞噬外力，而是拼命地吞噬、解析、适应这股无处不在的原初道压！这是一种极致的磨砺，他的玄脉在破碎与重组的边缘反复横跳，每一次破碎，都在起源道纹的微光下被强行粘合，并变得更加坚韧，对法则的亲和力也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他扛住了！不仅扛住了，他的吞噬玄脉在这种极限压力下，竟然开始自发地纯化、蜕变！玄脉深处，一些以往难以察觉的、因快速吞噬而残留的杂质，被这股纯粹的道压一点点碾磨、排出。他的力量境界虽然没有立刻提升，但根基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当林昊感觉自身几乎要与这股道压融为一体时，周围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阔平台上。平台无边无际，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无垠的、流淌着无数法则符文的混沌天空。这里，就是原初神殿的外围。
而夜辰，也在压力消失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呻吟，悠悠转醒。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林昊那复杂难明的眼神，以及自己身处的奇异环境。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尤其是感受到林昊并未对他下杀手，反而将他带到了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但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疏离。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为什么？”林昊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他不再称呼名字，而是直接质问，“刚才那股力量……那根本不是贪图吞噬玄脉能拥有的！当年那一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夜辰擦去嘴角的血迹，避开林昊的目光，望向那流淌着法则符文的混沌天空，声音沙哑而疲惫：“知道真相，对你没有好处。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一个人走？”林昊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幽冥之气因情绪激动而翻涌，“你所谓一个人走的路，就是夺我玄脉，毁我道途，让我在深渊里挣扎百年？！夜辰，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告诉我！”
就在两人气氛剑拔弩张，即将再次爆发冲突之际，那古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争执无益。汝等既入神殿外围，便需通过‘法则之森’的试炼，方能真正获得踏入神殿内围，接触原初之秘的资格。”
随着话音，平台前方，那混沌的虚空缓缓裂开，显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由无数具现化法则链条构成的奇幻森林——法则之森！
“法则之森中，蕴藏着纯净的法则本源。获取它们，可修复汝等伤势，巩固道基。然，森林自有其意志，狂暴的法则亦会噬主。能否得其认可，各凭缘法。”
新的试炼就在眼前，无论是为了疗伤、提升，还是为了探寻更深层的秘密，他们都必须进入。
林昊深深看了夜辰一眼，将所有的疑问与怒火暂时压下。“你的命，是我的。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别死在这里。”说完，他不再理会夜辰，率先化作一道幽光，射入了那片瑰丽而危险的法则之森。
夜辰看着林昊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低声道：“我早已……置身于比死亡更深的炼狱了。”他压下伤势，周身星光重新亮起，虽然黯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也紧随其后，飞入了森林。
……
一踏入法则之森，林昊便感受到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环境。
一条由液态雷霆构成的“河流”在他脚边咆哮而过，溅起的“水花”都是细碎的闪电；一株株由寒冰法则凝聚的“古树”晶莹剔透，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天空中，空间碎片如同羽毛般飘落，切割着一切；更有时间流沙在不经意间形成漩涡，加速或延缓着局部的时间流速。
林昊小心翼翼地将神念延伸出去，立刻感受到了无数纯净而活跃的法则气息。他的吞噬玄脉传来渴望的悸动，尤其是对那些代表着“终结”、“寂灭”、“黑暗”的法则链条，感应尤为强烈。
他锁定了一条在阴影中游弋的、如同黑色蟒蛇般的暗影法则链条。心念一动，吞噬之力化作无形之手，抓向那链条。
然而，那暗影链条仿佛拥有生命般，猛地一扭，不仅躲开了吞噬之力，反而分化出数十道阴影利刃，反向林昊刺来！速度之快，堪比界主巅峰的全力一击！
“哼！”林昊早有防备，噬神法相低吼，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寂灭之意流转，将那些阴影利刃尽数震碎、吞噬。他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暗影法则本源融入己身，对暗影之道的理解瞬间精深了一分，同时肉身与灵魂的伤势也微不可查地恢复了一丝。
“果然有效！”林昊精神一振，开始主动寻找并“狩猎”那些与自身道则相契合的法则链条。
与此同时，在森林的另一片区域。
夜辰的状况则要凶险得多。他本身重伤未愈，星神本源流失，实力大打折扣。而他遇到的，是一片狂暴的烈焰法则形成的“火枫林”。灼热的火焰法则不仅与他的星辰之力属性并非完全相合，甚至隐隐相克。
一株巨大的火枫树感受到外来者，无数由烈焰法则构成的枫叶脱离枝干，化作漫天火雨，向夜辰席卷而来！每一片“枫叶”都蕴含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
夜辰脸色凝重，强提残存星辰之力，在身前布下一道星璇屏障。
嗤嗤嗤——！
火雨撞击在星璇屏障上，发出剧烈的能量消融声。星辉不断黯淡，屏障摇摇欲坠。夜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眉心的裂痕再次有金光逸散的趋势。
“这样下去不行……”夜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撤去屏障，任由部分火雨临身，灼烧他的血肉，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也借此机会，双手急速结印，引动了识海深处，那属于星神的、更高层次的本源记忆！
“星引·万物定枢！”
他低喝一声，并非攻击，而是以自身为引，强行沟通这法则之森深处，那可能存在着的、与星辰相关的法则本源！
嗡！
奇异的共鸣产生了。整个法则之森微微震颤，在森林极深处，一点清冷、高贵、仿佛能定住周天星辰运转的 银色光芒亮起，似乎回应了夜辰的呼唤！
下一刻，那漫天火雨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威力骤减。而一道柔和的、由星辰法则具现化的、如同银河般璀璨的法则链条，破开重重阻碍，主动向夜辰飞来，缠绕在他的手臂上，精纯无比的星辰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稳固着他濒临崩溃的星神本源！
因祸得福！ 夜辰在绝境中，凭借星神本质，竟引动了法则之森的认可，获得了最契合的传承！
然而，他强行引动高层次本源的行为，也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制。在他接受星辰法则传承的同时，距离他不远处，一片由混乱、扭曲的法则构成的区域突然暴动，一道无形的、针对灵魂本源的法则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大半个森林！
正在与一条“空间裂痕蟒”缠斗的林昊，首当其冲！
那无形的冲击波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直接轰入他的识海！
“呃啊——！”
林昊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意识瞬间陷入混乱，眼前出现了无数扭曲破碎的画面。他刚刚有所恢复的伤势再次加重，吞噬玄脉的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而那条被他压制住的空间裂痕蟒，趁机暴起，张开由空间碎片构成的巨口，狠狠向他吞噬而来！
危机瞬间降临！
灵魂如同被无数无形的针扎刺，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那源自法则混乱的冲击波，对林昊识海的伤害远超物理攻击。他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尽是尖锐的鸣响，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瞬间跌至谷底。
而就在这意识混沌、防御洞开的刹那，那条凶戾的空间裂痕蟒已然袭至面前！它那由无数空间碎片构成的巨口张开，内部是扭曲的虚无，散发出将一切撕裂、放逐的恐怖气息！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星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练、迅疾，如同穿越了空间界限，后发先至，猛地撞击在空间裂痕蟒的侧面！
砰！！！
星光炸裂，蕴含着一种定鼎乾坤、稳固周天的奇异道则，硬生生将那巨蟒撞得一个趔趄，吞噬的动作被打断。是夜辰！
他刚刚接受了那道星辰法则链条的传承，伤势虽未痊愈，但本源得到补充，气息稳定了许多。此刻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星光凝聚的长枪——正是他以新领悟的星辰定枢之力所化！
“星陨枪·破虚！”
夜辰低喝，手臂一振，星光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空间裂痕蟒那由核心空间碎片构成的“七寸”之处！
嘶嗷——！
裂痕蟒发出无声的灵魂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构成它身体的空间碎片开始不稳定地迸溅、消散。它猛地甩尾，一道巨大的空间刃斩向夜辰！
夜辰刚施展绝招，气息一滞，眼看难以完全避开。就在这时，林昊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夜辰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又陷入危险，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
“吞！”
他嘶哑低吼，不再追求形态，只是将吞噬之力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向前推出！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极致湮灭气息的黑洞出现在空间刃的前方！
嗤啦——！
空间刃斩入黑洞，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点波澜，反而被彻底吞噬、分解！林昊身躯剧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眼神却越发凶狠明亮。吞噬掉这道蕴含空间法则的攻击，虽然加重了他的伤势，却也让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瞬间加深，灵魂的混乱感似乎也因此被强行镇压下去一丝！
趁此机会，夜辰身形再闪，星陨枪连连点出，道道星芒如同钉子，将那条濒临崩溃的空间裂痕蟒彻底定住、击碎！
哗啦啦！
裂痕蟒彻底消散，化作最精纯的空间法则本源和一些闪烁不定的空间结晶散落空中。
危机暂时解除。两人相隔十余丈站立，都在剧烈喘息。林昊吞噬着周围逸散的空间法则本源，修复灵魂创伤，同时冷冷地盯着夜辰。
“为什么救我？”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
夜辰收起星光长枪，没有看林昊，而是望向峡谷更深处的方向，那里时空的扭曲感更为强烈。“我说过，你的命，还有用。”他的回答依旧避重就轻，带着刻意的疏离。
“有用？”林昊踏前一步，周身幽冥之气因怒意而翻滚，“是用来替你抵挡这森林中的危险，还是作为你某个不可告人计划的祭品？！”
夜辰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随你怎么想。但眼下，单凭你我任何一人，都难以穿过前面那片区域。”他指向不远处，那里空间的色彩变得光怪陆离，时间的流速肉眼可见地不均，甚至能看到一些过去发生的战斗影像碎片在闪烁——正是时痕峡谷的入口。
“你想合作？”林昊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与一个背叛者？”
“不是合作。”夜辰终于转过头，看向林昊，眼神深邃如渊，“是相互利用。你助我取得峡谷深处的某物，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真相。”
“一部分？”林昊眼神锐利如刀。
“知道全部，现在的你，承受不起。”夜辰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怜悯？
林昊死死盯着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他厌恶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安排的感觉。但夜辰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真相，以及前方那片区域传来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危险气息。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好，我就看看，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若再敢欺瞒，我必让你神魂俱灭！”
暂时的、脆弱的、建立在相互利用基础上的同盟，在此刻达成。
两人稍作调息，便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时痕峡谷。
刚一进入，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压力便笼罩下来。不再是纯粹的力量对抗，而是一种作用于灵魂、作用于生命本源的时序紊乱之力。
林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飞速变幻。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毁灭（时间加速）；下一刻，又感觉自己像一个琥珀中的虫子，思维仍在，但身体、能量却凝固了，连眨一下眼睛都变得无比漫长（时间停滞）；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垂垂老矣、气血衰败的模样（时间流逝）……
“紧守心神！感应自身时间线，勿被外力干扰！”夜辰的低喝声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他眉心的星辰神纹闪耀，散发出稳定、秩序的光芒，似乎对抵抗这种时间紊乱有一定效果。
林昊心中一凛，立刻催动起源道纹。那古老苍茫的意境流淌开来，仿佛在他混乱的时间感知中投入了一枚“定海神针”，让他勉强稳住了自我认知，不再随波逐流。
他看向夜辰，发现对方虽然凭借星辰之力抵挡，但脸色也并不好看，显然支撑得并不轻松。
“你跟紧我，星辰之力可一定程度上‘标记’正常时间流。”夜辰说着，率先向前走去，他走过的路径，会留下淡淡的星辉痕迹，这些痕迹在紊乱的时间乱流中，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
林昊默默跟上，吞噬玄脉全力运转，不仅吞噬着周围偶尔袭来的时间碎片攻击，更是在疯狂解析、适应着这时痕峡谷的独特环境。他感觉到，自己对“轮回”的理解，在这种极端的时间体验下，竟然开始松动、深化！轮回，本就包含着时间的循环与更迭！
两人在光怪陆离的峡谷中艰难前行。他们看到了上古强者战斗的残影，那毁天灭地的威能让人心驰神摇；他们也遇到了时间回溯的区域，一片枯萎的怪花在眼前瞬间回溯到含苞待放的状态，然后又迅速凋零，循环往复；甚至有一次，一道时间加速的乱流扫过，林昊的手臂瞬间变得干枯如同老树皮，吓得他立刻疯狂吞噬周围生机才勉强恢复。
危险无处不在。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响起，侧前方的时空一阵扭曲，一头体型庞大、外形如同剑齿虎、但周身缠绕着混乱时间波纹的时痕兽凝聚而出！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散发着凶戾而古老的气息。
这头时痕兽，显然是由此地破碎的时间法则与某种远古兽魂结合孕育的怪物！
它发现了两人，立刻扑杀而来！它的动作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轨迹难以捉摸，利爪挥动间，带起的不是劲风，而是道道扭曲的时间涟漪！
“小心！被它的攻击碰到，可能会被剥夺寿元，或者陷入时间循环的囚笼！”夜辰疾声提醒，同时星陨枪再次凝聚，一枪刺出，星光如练，试图锁定那变幻不定的时痕兽。
然而，时痕兽身体一扭，竟然后发先至，仿佛预判了夜辰的攻击，利爪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撕向他的咽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它的时间流速和我们不一样！”林昊瞳孔一缩，瞬间明悟。他不再试图用眼睛捕捉，而是将神念与吞噬之力结合，感应着周围时间流速的细微变化！
“左边，三寸！时间加速节点！”林昊暴喝出声！
夜辰虽不明全部，但对林昊的判断在这一刻选择了信任。他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星陨枪回撤，精准地格挡向林昊所指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左侧虚空！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时痕兽的利爪果然从那个时间加速节点中诡异地探出，与星陨枪狠狠撞在一起！星光与时间波纹激烈对冲！
“吼！”时痕兽吃痛，更加狂暴。它大口一张，一道灰白色的、蕴含着衰败与终结意境的时间吐息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法则显化）瞬间枯败成灰，连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活力”！
“联手！我定住它周围时间，你吞噬它的吐息！”夜辰感受到那吐息的恐怖，不敢怠慢，将刚刚领悟的星辰定枢之力催发到极致，眉心星辰神纹光芒大放！
“星域·时滞牢笼！”
无数星光如同锁链，并非缠绕时痕兽身体，而是缠绕向它周围的那片时空！霎时间，时痕兽所在的区域，时间流速肉眼可见地变得缓慢下来，它喷出的吐息也如同陷入了泥沼！
“就是现在！”夜辰嘴角溢出鲜血，维持这牢笼对他负担极大。
林昊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噬神九变——第二变，归墟之喉！”
他身后噬神法相猛然膨胀，巨口张开，不再是吞噬能量，而是化作了一个通往“终结”的漩涡入口！那灰白色的时间吐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源源不断地投入那归墟之喉中！
轰隆隆！
林昊的身体剧烈颤抖，吞噬时间的力量，这比吞噬空间、吞噬能量要凶险无数倍！他感觉自己的寿元都在剧烈波动，意识仿佛要在万古时光中迷失！但他死死支撑着，起源道纹光芒狂闪，帮助他稳定核心，吞噬玄脉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强行分解、同化着这股时间衰败之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于“终结”的理解，对于时间与轮回的关系，有了翻天覆地的认知！他的气息在受伤与领悟中，开始了一种诡异的攀升！
那时痕兽见吐息被克，周围时空又被禁锢，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周身时间波纹疯狂震荡，想要挣脱牢笼。
“不能让它挣脱！”夜辰咬牙，再次强行催动本源，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刚刚稳固的星神本源，将时滞牢笼再次加固！
“给我……吞！”林昊嘶吼，归墟之喉猛然扩大，竟将那整头时痕兽连同其周围紊乱的时间领域，一口吞了下去！
嗡——！
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一瞬。下一刻，林昊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表面时而浮现老年斑，时而变得如同婴儿般嫩滑，时间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突。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感觉到，只要彻底消化了这头时痕兽，他对时间法则的领悟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甚至可能触摸到一丝真正的时间本源！
夜辰也脱力地半跪在地，看着状态诡异但气息却在蜕变的林昊，眼神复杂。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峡谷深处，因为刚才激烈的战斗和时痕兽的消失，某处时空节点变得不稳定起来，一道细微的、仿佛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流光，如同被吸引一般，射向了正在全力消化时间之力的林昊，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呃！”林昊身体一僵。
下一刻，他眼前不再是紊乱的时空，而是浮现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那是在一个燃烧着熊熊星火、遍布断壁残垣的古老神殿中。年轻的夜辰浑身是血，跪在一个被无数星光锁链禁锢的、模糊的女性身影前。一个笼罩在混沌气息中的黑影（幽冥老祖）站在夜辰身后，声音充满了蛊惑与威胁：
“辰儿，看到了吗？这就是忤逆命运的下场。你师尊的生死，你星神一族的存续，皆在你一念之间。”
“要么，按我说的，取来你那位‘好兄弟’的吞噬玄脉，以其混沌本质修复星辰轮盘，稳定星域，拯救你该拯救的人。”
“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在你面前神形俱灭，而你将背负着星神一族最后血脉的诅咒，永世孤独！”
画面中，夜辰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泪水与绝望，他看向那被禁锢的女性身影，又仿佛透过无尽时空，看到了正在某个秘境中与他把酒言欢的、曾经的林昊……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被痛苦和决绝所取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寒。
……
“噗——！”
林昊猛地从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中挣脱，心神剧震之下，压制不住体内冲突的时间之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因为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的夜辰，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恍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痛？
那段记忆回响，是真相的一角吗？
夜辰感受到林昊目光的剧烈变化，心中猛地一沉。他看到了那道没入林昊眉心的记忆流光，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昊，你……”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昊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锁定夜辰，声音沙哑而颤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百年、此刻似乎终于找到了方向的问题：
“当年……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