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么么……”付丽站在楼梯口，撅着小嘴，朝空气里“啵”了一下。
“嗬哟，这臭丫头！现在怎么学得没脸没皮的了？”付爸爸赶紧别过头去，嘴里啧啧连声，脸上却笑开了花。
“老付，当年咱家不会是抱错孩子了吧？我这是到底给你生了个什么玩意儿？”付妈妈也抬手捂住眼睛，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可捂眼的手指缝里，全是亮晶晶的笑。
“木嘛！”李珩却不管不顾地走回来，一把搂住付丽，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才低声笑道，“等我回来，给你补个更大的戒指。”说完，拉起行李箱，大步出了门。
付爸爸下意识还想追出去送，却被付丽叫住了：“爸，别送了！让他走吧。他现在都开始变得儿女情长、拖拖拉拉了，你再送，他还得在门口站半小时。不要影响我老公拔刀的速度。”
“呸！脸呢？就知道说？就你这死丫头最缠他！”付妈妈从后边过来，照着女儿的腰就是一下。
“哎呀——！我老公刚出门你就打我？等他回来，我会告状的！”付丽夸张地龇牙，满脸都是被爸妈合起伙来欺负的委屈，眼里却闪着遮不住的欢喜。
“咯咯……死德行！小珩可算向你求婚了，看把你美的。”付妈妈笑着把女儿揽进怀里。付丽把脸埋进母亲肩头，手里还无意识地转着左手中指上那枚粉色钻戒，笑得像一朵刚晒足了太阳的花。
李珩下到孙玉筱家所在楼层时，电梯门一开，孙玉筱已经拉着箱子站在电梯间里等他了。
她今天穿得简单利落，白色短袖配浅色牛仔裤，头上戴了顶淡粉的棒球帽，脸上只淡淡扫了点口红，整个人清爽得，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她见他下来，先一步拉着箱子进了电梯间，然后才开口。没等李珩问，她便自己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语速不慢，但条理清楚：“玉新一早就回单位了，妈也去公司上班了。家里只有护工阿姨和我爸。反正跟着你走，也用不着人送。”
李珩看着她，嘴角忽然一勾，那个笑来得又坏又懒，像只刚睡醒的大猫。孙玉筱被他这样看着，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这个坏蛋在想昨晚的事。
她脸上一热，没等电梯门关严，就抬手“啪”地在他小臂上拍了一下，又羞又臊地笑骂：“混蛋，你还笑？你昨晚趁人之危！我都喝成那样了，你还只顾着睡我？你这人坏不坏呀你？我迷迷糊糊的，就被你欺负了。”
“我哪有？”李珩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语气里全是促狭，“昨晚是你抱着我脖子不撒手，一个劲儿喊我老公的。连你妈都听见了，好在付姑姑说，她不过问咱们之间的事儿，吓死我了。”
“我才没有！”孙玉筱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自己红透的耳尖，又用行李箱的拉杆轻轻磕了他一下，“你再说，我就把你那点破事抖给丽丽听。”
“我哪点破事？你妹妹知道的，可比你还多。”李珩懒洋洋地笑，伸手替她把滑到肩头的背包带往上提了提。两个人在电梯里说笑了一阵，出了楼门。李珩让孙玉筱在道边等着，自己去车库把付丽替他开回来的那辆商务车开了出来。他把孙玉筱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绕到副驾驶给她拉开车门。
夜莺号的钥匙，他留给了付丽，临出门前特意放在玄关的小托盘里，还夹了张字条：随便开，在齐市，不少人都知道这辆车是我的，你开它，更安全。
他开着车，载着孙玉筱，很快便到了公司楼下。正好霓凰、雪狐、海绵宝宝、雅典娜那些人也都到了。几辆黑色商务车在泱盛楼前一字排开，车旁三三两两地站着人。
霓凰远远见他的车开过来，第一个迎上前。她走到驾驶座窗外，俯下身子，也不废话，声音压得极低，就着微风送进李珩耳朵里：“大壮、苍熊、厉风、修罗、白狼、青蟒他们，跟在孙德武的车队后头走，负责随时支援，黑豹带其余人跟孙德武一起走，增强护卫实力。我和雪狐、玉狐留下来保护你。对了，玉狐去接姜咛了。”
“嗯。”李珩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朝楼门口扫了一眼，又问了一句，“她们几个呢？”
“海绵宝宝和雅典娜在车里，正摆弄设备。乐书和韩妖妖去洗手间了。”霓凰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朝副驾驶上的孙玉筱扫了一眼，便又收了回来，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你们先上去等，中午前我回来。”李珩朝霓凰和雪狐点了点头，“让大家放松点，不用特意等我。周围有商超，想逛的可以去逛逛。我还有点事，得去趟朝天坊。”
“好。”霓凰干脆地应下。孙玉筱下了车，箱子就留在车上，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李珩比了个“你快去快回”的手势。李珩朝她摆摆手，看着她和霓凰一众人等进了泱盛大楼，才踩下油门，把车调了个头，朝朝天坊方向驶去。
车刚绕过前广场的喷泉，李珩便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拨通了陆倾城的电话。
“喂，老公！我快到泱盛了！你在吗？”陆倾城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明快，张扬，像往车里撒了把跳跳糖。她今天似乎心情极好，那声“老公”叫得又脆又满，直往人耳朵里钻。
“我刚在公司出来。”李珩笑了一下，眼前几乎能看见她此刻的样子，十有八九正开着她那辆招摇的车，在车流里左突右冲，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他声音温和，却带着点，只有跟她说话时才有的放松，“就是告诉你一声，咱们午饭后动身。我先去朝天坊工地看一眼，顺便接个人，中午前肯定回来。你先上去等我。”
“咯咯……好的老公！你开车别急，我到了先去你办公室，顺便帮你把空调打开。”陆倾城笑着说。
“行。”李珩应了一声，电话却没马上挂。他听见她那头有轻微的音乐声，像是某首歌的前奏。过了两秒，他低低地补了一句，“等我。”
“嗯，等你。”陆倾城的声音忽然就软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尾音里藏着一点让人心折的乖。
电话挂断，李珩把车拐上主路，朝朝天坊的方向开去。晨光已经升起来，整座城市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他降下一点车窗，让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混着树香和尾气的味道。他单手搭在车窗沿上，目视前方，脑子里很平静。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动的人也都动了。出发之前，他还有最后一段路要走，也还有人必须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