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争执不休,一派主张即刻查封寺院,缉拿所有僧人严审;一派认为应先查清原委,避免冤枉忠良。
楚帝端坐龙椅,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忽然开口:“皇觉寺乃百年古刹,还有谁有高见?”。
就在这时,八皇叔给楚霖使了个眼色,楚霖捧着笏板,深吸一口气,出列。
“儿臣楚霖,有本启奏!” 他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听清。
楚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老六有何事?”
楚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坦荡而坚定。
他本就生得浓眉大眼,此刻挺直脊背,倒有了几分皇子的威仪:
“父皇,近日皇觉寺毒虫作祟,惊扰佛门清净,更伤及无辜,京中百姓人心惶惶。儿臣以为,此事关乎圣朝颜面,若不彻查清楚,恐难安民心,亦难平天怒。”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义正言辞:“儿臣虽不才,愿请命带禁军前往皇觉寺,会同大理寺、刑部官员,细细查验,务必揪出幕后作祟之人,还皇觉寺一片清净,还京城百姓一个心安!”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几声附和。
有人出列:“六皇子有此担当,实乃社稷之幸!臣附议!”
几名平日里与淑妃一派交好的官员也纷纷出声,称赞楚霖 “心怀百姓”“敢挑重担”。
楚帝沉默片刻,殿内静得能听到香炉里香灰掉落的轻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有此心,朕便准了。着六皇子楚霖,率三千禁卫军前往皇觉寺,节制所有参与查案的各部官员,务必查清真相,不得有误。”
“儿臣遵旨!谢父皇!” 楚霖叩首起身时,额角已渗出细汗。
“陛下圣明!”
早朝后,楚霖率三千禁军前往皇觉寺。
御书房内,楚帝望着窗外。
墨子予低声道:“陛下,六皇子近来行事越发张扬了 —— 前几日在殿上请命去南方战场,没成又请求去南方抗洪,今日连皇觉寺这点事都要揽下。以他往日的性子,不该如此。”
楚帝指尖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深沉:“是啊,太不正常了。”
他太了解楚霖了,这孩子从小就孝顺,崇拜武功高强的英雄,虽正直却有勇无谋,凡事都听他母妃淑妃的安排,绝无这般主动出风头的时候。
更何况,淑妃曾在闲聊时 “无意” 提过:“霖儿性子软,怕是难当大任。倒是舒儿,小小年纪便有主张,将来定能成器。霖儿做个安稳亲王,为弟弟铺路,也是他的福气。”
当时只当是母亲偏心痛小儿子,此刻想来,处处透着刻意。
“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楚帝淡淡道,对暗中的龙隐卫挥了挥手,“派人悄悄跟着,别惊动他。若真有危险…… 保他性命。”
“是。” 统领躬身退下。
而此时的楚霖,正骑在马上,握着马鞭的手微微发颤。他从小就怕软体动物,听闻还有蛊虫,他虽不知母妃为何突然让他揽下这差事,却本能地觉得不安。
可母妃的命令不敢违,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此时,皇觉寺的某个小院里,锁月道人听着外面的喧嚣,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苏璃这场 “劫难”,本就是他的手笔。
媚蛇蛊引来了毒虫,而他故意撤去了对毒蛇的控制,就是要让她尝尝恐惧的滋味,让她明白,离开自己的 “庇护”,她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他抚摸着陶罐里的蛊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这京城的水,是该彻底搅浑了。”
皇觉寺的晨钟敲了三下,带着几分死寂的沉闷。
锁月道人隐在偏殿后院,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听着僧人在说禁军马上来封寺了,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
这三日,他躲在寺中,除了那晚在苏璃身上下了点力气,其余时间都在疯狂汲取生机。
六名十岁不到的小沙弥成了他的祭品,温热的纯阳精血不仅抚平了蛊毒反噬,更让他体内的邪功精进了几分。
更让他得意的是,他将那些孩童的魂魄用黑巫教秘法抽出,强行封存进养在陶罐中的毒蛊体内。
原本只是凭着本能行动的蛊虫,此刻眼中竟多了几分灵光,对他的指令反应愈发迅捷,甚至能在黑暗中循着气息追踪目标 —— 这些 “生魂蛊”,成了他最隐秘的杀器。
“咳咳……” 他低咳一声,声音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精力旺盛。
丹田处的暖流源源不断,四肢百骸都充满了邪异的力量。
这几日寺里的议论声他听得真切,尤其是关于苏璃的身份,镇南王之女,曾经的三皇子侧妃。这之前他并不知那个女人是谁,也不关心她是谁。
“原来如此……” 锁月道人抚着下巴,粗糙的指尖划过干瘪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满足。
他活了七十多岁,自幼在荒岭与毒虫为伴,容貌丑陋,从未被人正眼看过,更别提染指贵女。
可如今,这样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却被他用媚蛇蛊操控,夜夜承欢,甚至对他这副尊容毫无察觉,只沉溺在蛊虫制造的欢愉中。
这种将云端之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压抑多年的虚荣心第一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比吸再多精血都让他畅快。
他听着外面传来禁军 “封寺彻查” 的号令,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抱着自己的陶罐,身形一动,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出后院,借着茂密的松柏掩护,绕开巡逻的士兵,从后山钻出去,几个起落,就在几里之外了。
回到落棠苑,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 楚舒以为关紧门户就能困住他?未免太天真了。
锁月道人熟门熟路地避开守卫,穿过三道回廊,来到密室门口。
几名蓝衣卫见他出现,眼中立刻露出痴迷的顺从。锁月道人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密室,反手关上石门,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
他揭开陶罐盖子,里面盘踞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蛇,蛇眼闪烁着幽光,正是被他灌入生魂的 “蛇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