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兵道境,天刃峰,砺刀台。
罡风凛冽,吹拂着平台边缘万年不化的玄冰。
这里并非寻常修炼场所,而是天刃一脉核心弟子磨砺刀意、冲击瓶颈的秘地,寻常练气修士至此,恐有被无形刀意割伤神魂之虞。
然而,此刻立于砺刀台中央的,却是一个看上去仅有十岁左右的孩童。
他身着一袭与年龄不符的简洁玄色劲装,身量未足,却已显挺拔之姿。
一头黑发以一根庚金发带简单束起,面容尚带稚气,但那双眸子却沉静如深潭,眸光开阖间,隐有凌厉刀芒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其眉心处,那道暗金色的刀痕印记比幼时更加清晰,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正是十年后的刃绝锋。
此刻,他并未持刀,只是静静闭目而立。
周身并无磅礴的气势外放,但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与锐化感。
无数细如发丝、淡金色的刀气虚影在他周身无声盘旋、凝聚、又散开,仿佛在自主演练着某种玄奥至极的刀法。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传出,并非喉咙发音,而是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刀意自生所引发的道音!
刀鸣声初时细微,旋即扶摇直上,穿透砺刀台的禁制,直冲云霄,在天刃峰上空回荡不绝,引得峰中无数刀类法宝再次发出轻微的共鸣。
随着这声刀鸣,刃绝锋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锋芒轰然爆发,一道凝练无比、呈现暗金之色的刀意虚影自其天灵之上一冲而出,虽仅有三尺长短,却凝实得如同实物,散发着斩断一切、唯我独尊的恐怖意境!
虚影周围,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转,那是大道纹路的显化!
筑基期,刀意化形,道基外显!
而且,这刀意虚影的凝实程度、散发出的道韵之纯、锋芒之盛,远超寻常筑基修士刚突破时的气象!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暗金刀意虚影的核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点”,那黑点虽小,却给人一种能斩破虚空、破灭万法的错觉!
“好!好!好!”
一连三声“好”,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赞叹。
砺刀台边缘,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正是天刃峰主刃无涯。
他负手而立,紧紧盯着场中央的刃绝锋,尤其是那道暗金刀意虚影核心的“黑点”,眼中精光爆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十年!仅仅十年!” 刃无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懵懂婴孩,到筑基有成!这速度……亘古罕见!更难得的是,这筑基道基……”
他身为刀道果位真人,眼界何其之高。
寻常天才筑基,凝聚的道基虚影能有三五成凝实,附带些许自身属性异象,便已堪称上乘,可谓无瑕,凝聚八九成,便可谓完美。
而刃绝锋这道基,却是完全凝实,犹如实质神兵!
其散发的刀意纯粹而霸道,更蕴含着一丝连他都感到不俗的“破灭”真意!
这等道基品质,已然超越了他所知的、天刃一脉传承中最顶级的“天刀道基”半分!不,或许已不能简单用“超越”来形容,这更像是一种……本质的升华!
仿佛他天生就该执掌如此刀道!
“道君老祖留下的印记……还有绝锋自身这逆天的悟性与资质……果然非同凡响!”
刃无涯心中感慨万千。
这十年来,他亲眼见证了这位孙儿的成长是何等恐怖。
“一岁能言,三岁通读道藏,温养刀势于无形;六岁正式修行,四年练气圆满,水到渠成;如今十岁筑基,道基超品,刀意化形,更凝‘刀魄雏形’……”
刃无涯看着眼前沉稳得不像孩童的孙儿,心中激荡难平,过往十年的种种惊人表现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现,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充满欣慰与震撼的叹息。
“绝锋吾孙,你之天资,之进境,当真旷古烁今,不负‘绝锋’之名,更不负道君老祖之厚望!”
刃无涯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刃绝锋尚且单薄却已挺拔如松的肩膀,眼中尽是骄傲与期许。
“以你如今之根基,未来金丹大道,已然一片坦途!甚至……那更高的境界,也未必不能企及!”
刃绝锋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却无半分怯懦:“孙儿能有今日,全赖祖父与族中倾力栽培,更有道君老祖印记指引之功。孙儿不敢懈怠。”
“好!不骄不躁,心性沉稳,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样子!”
刃无涯越发满意,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绝锋,你如今既已筑基成功,道基稳固,更是凝聚了前所未有的超品道基与刀魄雏形。此等成就,已然超越了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甚至触及了更深层次的刀道真意。你的未来,不应只局限于天刃峰,乃至百兵道境的普通传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刃绝锋眉心的暗金印记,沉声道:“是时候了。你该随我去觐见道君老祖了。”
“去见老祖?”
刃绝锋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隐隐的期待。
“不错!” 刃无涯点头,语气充满敬畏与肃穆,“老祖当年亲临赐名赐印,便是对你寄予厚望。如今你筑基有成,展露绝世锋芒,正是向老祖禀明进境,聆听更高教诲之时。老祖乃兵道源流,对刀道的理解已臻化境,若能得他亲自指点一二,胜过你埋头苦修百年!”
“更何况……” 刃无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混合着野望与慎重的意味,“以你如今展现的天资,若按部就班,未来凝结金丹,达到金丹后期,或许并非难事。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刃绝锋,一字一句道:“金丹圆满的果位真人,皆有定数! 此乃天地规则所限,亦是各方势力平衡之结果。我百兵道境虽大,能承载的圆满金丹位格亦是有限。”
“若无天大机缘或至强存在扶持,想要在已有的格局中硬生生挤出一个新的圆满位格,难如登天!”
刃绝锋眼神微动,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倾听与思索的神情。
他自然明白“果位有定数”的含义,寻常天才,哪怕资质再高,若无背景与契机,终其一生也可能被困在金丹后期,无法真正“圆满”,无法获得那象征着一道之果、执掌一大道分支的“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