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和放下针线，拿起颗樱桃尝了尝，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忙用帕子擦了擦：“真甜，比咱们宫里的新鲜多了，带着股土腥味呢。”
富察福晋看着清婉，手里还在绣着朵海棠花：“年大人身子怎么样？见好没？”
“好多了，就是还得歇着。”清婉坐下，拿起块玫瑰糕：“小弟弟可可爱了，见了我还脸红呢，像个小苹果。”
几人说说笑笑，太阳渐渐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长，像在地上画了幅画。
接下来的几日，姐妹俩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像浸在蜜里，甜丝丝的。
弘历知道她们爱吃新鲜玩意儿，每天都让厨子变着花样做点心——
今儿是桃花酥，酥皮层层叠叠，里面的馅是用新摘的桃花做的，带着点清苦；
明儿是杏仁酪，滑溜溜的，上面撒了层杏仁碎，香得人直咂嘴；
后儿又换成了苏式月饼，甜的咸的都有，甜的是豆沙馅，咸的是火腿馅，清婉吃了几天，就捧着肚子嚷着“再吃要胖了，额娘该说我了”，惹得众人发笑。
淑和喜欢看书，弘历就把自己的书房敞开了让她随便看。
那书房大得很，三面墙都摆着书架，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满满当当的，书脊的颜色花花绿绿，像一道彩虹。
淑和每天都去待上两个时辰，有时看到入迷，连饭都忘了吃。
弘历见她喜欢，便挑了几本孤本让她带回宫看，有一本是前朝的诗集，纸都泛黄了，上面还有批注。
淑和高兴得谢了又谢，小心翼翼地用锦缎包好，放在箱子最底下。
清婉则迷上了府里的假山——
那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的，石头上坑坑洼洼的，洞里弯弯曲曲，能从这头走到那头。
她每天都拉着淑和去“探险”，有时藏在石洞里让丫鬟们找，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笑得肚子都疼；
有时又在石头上摆上小石子下五子棋，输了的要被弹脑门，淑和总是让着她，可她还是输多赢少，急得直耍赖。
富察福晋怕她们摔着，特意让两个小厮在旁边守着，见她们爬得太高就赶紧劝下来：“公主慢着点，这石头滑，别摔着。”
一日午后，天忽然阴了下来，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把海棠花瓣打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粉色的地毯。
几人没法出去，就在暖阁里喝茶说话。
暖阁里烧着炭，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茶香。
弘历拿出一把古琴，琴身是黑色的，上面有点点金斑，说是前几日得的珍品，请富察福晋弹奏。
福晋略一推辞，便坐在琴前，指尖轻拨，琴声像流水一样淌出来，时而清脆如鸟鸣，时而低回如私语，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淑和听得入了迷，手指在膝头轻轻打着拍子，轻声说：“四嫂嫂弹得真好，比宫里的乐师还动人，带着股灵气呢。”
富察福晋笑了笑，指尖在琴弦上停了停：“不过是闲来无事瞎弹罢了。淑和公主若是喜欢，我教你？这琴不难，用心学就能学会。”
淑和眼睛一亮，像被点亮的灯笼：“真的可以吗？我怕学不好，笨手笨脚的。”
“当然。”富察福晋点头，拿起拨片，“你看，这手指要这样放，轻轻按下去……”
清婉在一旁也学着摆弄琴弦，却弹出些不成调的杂音，“咿咿呀呀”的，像锯木头。她自己先笑了，把拨片一放：“我怕是学不会这个，太静了，我坐不住。还是放风筝好玩。”
弘历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轻轻的：“你呀，能把风筝放好就不错了。女孩子家，也该学学这些雅致的东西。”
雨停后，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肺里都觉得清爽。
弘历提议去逛琉璃厂，说那里有好多新鲜玩意儿。清婉和淑和都没去过，眼睛里满是期待，立刻答应了。
琉璃厂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热闹，街上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叫卖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字画的、古玩的、笔墨纸砚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凌清婉被一个卖风车的小摊吸引了，站在那儿挪不动脚。
那风车是用彩纸做的，红的、黄的、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转，转得人眼都花了，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想要？”弘历笑着问，看着她眼睛都看直了。
清婉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两颗星星：“想要那个最大的，转起来肯定好看！”
弘历给她买了个最大的，风车杆有她胳膊那么长。
她举着风车跑在前头，风车“哗啦啦”转着，笑声像银铃一样，引得路人都回头看。
淑和则在一家字画铺前停住了脚步，铺子里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墨苍劲，远处的山像蒙着层雾，近处的水却像能看见底，意境悠远得很。
她站在画前看了许久，舍不得挪步，手指在衣襟上轻轻划着。
店主是个白胡子老头，戴着副小眼镜，见她喜欢，笑着说：“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是王石谷的真迹，刚收来的，市面上少见得很。”
弘历凑过去看了看，手指在画上轻轻点了点：“笔法是像，墨色也对。”
转头对淑和说：“喜欢就买下来，挂在你屋里头正好，配你那屋的陈设。”
淑和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太贵重了……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跟四哥还客气什么，”弘历让管家付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难得你喜欢。”
清婉举着风车跑回来，见淑和得了画，也嚷着：“我也要！我也要！四哥哥不能偏心！”
弘历无奈地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你呀，就知道争。走，给你也挑个好的。”
带着她去了家古玩店，给她买了个玉貔貅，小巧玲珑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的，能挂在腰间。
清婉这才满意了，把貔貅揣在怀里，像得了宝贝，时不时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