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
凌清墨看着窗外的夜色,将“溯影”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清晰的指引感。她没有犹豫太久。第二天一早,她便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向房东退了房,离开了这座居住了半个月的宁静小镇。
她先是搭乘长途汽车,抵达了附近的铁路枢纽,然后换乘了北上的列车。列车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上奔驰了一天一夜,窗外的景色,从江南水乡的温婉秀丽,逐渐过渡到一望无际的、覆盖着冬小麦的绿色平原。空气中,也似乎多了几分干燥和辽阔的气息。
当列车在一个名为“洛城”的车站缓缓停靠时,“溯影”玉佩传来的指引感,达到了最强。
洛城。
一座位于中原腹地、历史悠久的古城。它不像那些繁华的现代化都市般喧嚣,也不像那些偏远的山村般闭塞。它静静地坐落在洛水之畔,以一种从容而沉稳的姿态,承载着数千年的历史积淀。
凌清墨走下火车,站在洛城站的站前广场上,感受着这座古城的气息。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历史的尘埃和书卷的墨香。
她没有急于去寻找“溯影”玉佩指引的具体位置,而是先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小旅馆住下。她打算先熟悉一下这座城市的环境,再根据玉佩的指引,去寻找那个可能隐藏着“墨门”线索的地方。
安顿好之后,她换了一身当地常见的、朴素低调的衣裳,走出了旅馆,融入了洛城的街头巷尾之中。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行在那些古老的街巷之间。她看到了巍峨的古城墙,看到了庄严的庙宇,看到了热闹的集市,也看到了那些隐藏在现代化建筑缝隙中的、保留着旧时风貌的老宅和院落。
她能感觉到,这座古城的地下,仿佛也流淌着一条看不见的、属于历史和文化的脉络,与她体内的“墨种”,产生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而当她穿过一条名为“墨井巷”的、不起眼的小巷时,她腰间的“溯影”玉佩,猛地发出一阵滚烫!
指引的终点,就在这里。墨井巷。
巷口极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老藤,藤蔓深处隐约可见一些风化剥蚀的砖雕,图案模糊,难以辨认。巷子深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了青苔和陈年木料的气息。
凌清墨站在巷口,看着那块钉在墙角、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皮路牌,上面“墨井巷”三个字,笔划间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漆痕,仿佛曾被鲜血浸润过。
她腰间的“溯影”玉佩,此刻已经不再滚烫,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如同脉搏般的温热,贴着她的肌肤,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指引的终点,就在这条巷子的深处。
她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墨井巷。
巷子比看起来更深。两旁的墙壁高耸,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狭长的、灰白色的带子。脚下是潮湿的青石板路面,布满了滑腻的青苔,踩上去需要格外小心。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越来越重,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墨香。
她走到巷子深处,约莫七八十步的位置,左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黑漆剥落的木门。木门不大,寻常人家所用,门环是一只衔环的铜铺首,已经锈蚀成青绿色。
玉佩的温热感,在这扇门前,达到了顶峰。
就是这里了。
她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那只锈蚀的铜门环。
笃。笃。笃。
三声过后,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叩了三声。
依旧无人应答。
她试着推了一下那扇木门。门没有上锁,应手而开,发出一阵陈旧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荒废已久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已经被杂草淹没,几乎难以辨认。正对面,是一间同样破败不堪的、屋顶瓦片掉落了大半的正房。门窗俱已朽坏,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这里,似乎已经荒废了许多年。
但凌清墨却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陈旧的墨香,在这个院子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而且,隐隐约约地,她还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的、属于“墨”的力量波动,正从正房地下深处,隐隐传来。
她拨开齐腰深的野草,沿着那条几乎难以辨认的鹅卵石小径,走到了正房门前。她侧身,从那扇朽坏的门框中,钻进了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到处是倒塌的家具和厚厚的灰尘。屋顶破漏处漏下的天光,在尘埃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与其他地方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地面不同,有一块大约一丈见方的区域,显得异常干净。仿佛有人,在不久之前,曾经仔细地清扫过这里。
她走到那块干净的区域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的青砖。
咚咚。
声音空洞。
下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