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轮回之门前。
昏黄的天色下，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依旧矗立在天地之间。石碑周围的空间扭曲、崩碎、重组，永不停歇，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但今日，这里不再死寂。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轮回之门围得水泄不通。
东面，黑塔的法师军团整齐列阵。三千黑袍法师，手持骨杖，周身萦绕着黑暗能量，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地平线上。军团最前方，黑塔之主冥渊端坐在由九具骷髅拉着的战车上，他须发皆白，身披绣满金色符文的黑色法袍，手中那根镶嵌着巨大黑色晶石的法杖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西面，玄冥神教的队伍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亡灵。两千教众，身着灰黑色的破烂长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持着各种诡异的法器。他们身后，是一头体型如山、通体覆盖着腐烂血肉的巨兽，那是玄冥神教供奉的“腐朽之兽”，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致命的毒瘴。队伍中央，玄冥教主噬魂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若隐若现。
南面，暗星阁的队伍最为神秘。一千暗卫，身着黑色劲装，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气息阴冷如毒蛇。他们没有旗帜，没有法器，只有腰间悬着的短刃，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队伍最前方，暗星阁主负手而立，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三方势力，近万人马，将轮回之门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那永恒不变的昏黄天色，似乎都变得更加阴沉。
但他们不是第一批到达的人。
轮回之门的正前方，二十余道身影，早已严阵以待。
萧凌霄站在最前面，长剑在手，衣袂猎猎。他身后，是冰漓、洛凝、炎魔，是欧阳靖、拓跋烈、完颜烈火、苏无痕、洛神，是焰灵姬、慕容雪、苏婉儿，是江淼，是欧阳小敏。
二十余人，面对近万大军。
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
“萧凌霄。”冥渊的声音从东面传来，苍老而阴冷，“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不识时务。”
萧凌霄淡淡一笑：“冥渊，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废话。”
冥渊脸色一沉。
噬魂的声音从西面响起，如同从坟墓中传出，沙哑而腐朽：“萧凌霄，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所有人？”
萧凌霄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可以试试。”
噬魂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暗星阁主忽然笑了。那笑声阴柔而悦耳，却让人毛骨悚然。
“萧凌霄，你的儿子呢？”他缓缓道，“今天的主角，怎么没来？”
萧凌霄没有说话。
暗星阁主笑容更深：“哦？难道是……死了？”
“你死了，他都死不了。”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清朗而坚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从远方大步走来。
一男一女，手牵着手。
男的灰衣长剑，面容坚毅，眼中带着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与清明。女的青衣如柳，眉眼弯弯，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与甜蜜。
正是萧凡和苏芊芊。
欧阳小敏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个她等了不知多久的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萧凡走到她面前，松开苏芊芊的手，站定。
“小敏，我回来了。”
欧阳小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比离开时消瘦了许多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光芒，嘴唇微微颤抖。
“回来就好。”她轻声说。
没有质问，没有哭诉，没有拥抱。
只有这四个字。
萧凡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知道，这四个字里，有多少等待，多少担心，多少信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了。”
欧阳小敏低下头，没有抽回手。
苏芊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酸，但也有些暖。
她走上前，从另一边挽住欧阳小敏的胳膊。
“小敏姐姐，我想你了。”
欧阳小敏抬头看她，看着她那张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光芒，轻轻笑了。
“我也想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一笑中，消解了大半。
萧凌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比他强。
暗星阁主看着他们团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
“叙旧够了？”他冷冷道，“够了，就该办正事了。”
萧凡转过身，面对那三方近万大军，面对那三个站在域外巅峰的强者。
“你们想要轮回之门？”他淡淡道，“可以。但要先过我这一关。”
冥渊冷笑：“你？一个金丹期的小辈？”
萧凡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混沌之力从他掌心涌出，灰蒙蒙的光芒，在轮回之门前，缓缓凝聚。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轮回之门，忽然震颤起来！
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石碑，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与萧凡掌心的灰色混沌之力，交相辉映！
三方势力的强者，脸色齐齐大变！
“他……他能控制轮回之门？！”噬魂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暗星阁主的眼睛，骤然眯起。
冥渊握紧了法杖，指节发白。
萧凡站在那金光与灰芒交织的光芒中，如同一尊神只。
“轮回之门，认主了。”他缓缓道，“现在，我是它的主人。你们想进去，就得听我的。”
全场死寂。
然后，冥渊笑了。那笑声阴冷而刺耳。
“听你的？”他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听你的？”
他一挥手，身后的三千黑袍法师同时举起骨杖！
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出，遮天蔽日！
“就凭你们二十个人，也敢跟我们谈条件？”
萧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暗能量，看着那近万大军，看着那三个站在巅峰的强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还有一丝……嘲讽。
“谁说，我们只有二十个人？”
话音刚落——
远方，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东方的地平线上，无数旗帜迎风招展！那是自由联邦的旗帜！
数万自由战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黑塔的军团反包围！
“自由联邦，听令！”洛凝的声音响彻天地，“黑塔、玄冥、暗星，多年来欺压各族，残害生灵。今日，该还了！”
西方的天际，一道道剑光划破昏黄的天色！
那是剑阁的援军！是十大世家的精锐！
“剑阁欧阳靖，奉阁主之命，率十大世家联军，前来助战！”欧阳靖的声音，铿锵有力。
南方的荒野中，无数火把同时点亮，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是西漠金帐王家的铁骑！是北境慕容家的冰凰卫！是江南苏家的水师！是东海洛家的御灵师！
“金帐王家完颜烈火，率西漠铁骑三万，前来助战！”
“北境慕容家慕容雪，率冰凰卫五千，前来助战！”
“江南苏家苏婉儿，率水师两万，前来助战！”
“东海洛家洛神，率御灵师一万，前来助战！”
一个又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震天的战吼！
三方势力的强者，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以为，面对的只是萧凡这二十几个人。
却不知道，这二十几个人的背后，是整整一个神州！
暗星阁主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大军，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没想到，你们早有准备。”
他看着萧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萧凡，你赢了这一局。但别高兴太早。”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冲云霄！
那光芒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光柱，落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光柱落下的地方，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空间裂缝，在那些地方裂开！
“那是……”萧凌霄脸色大变，“他在召唤域外深处的 monsters！”
暗星阁主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狰狞。
“萧凡，你不是要保护这个世界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挡住这些！”
话音刚落，那些空间裂缝中，无数道恐怖的气息，开始涌现！
那气息之强，之恶，之古老，连冥渊和噬魂都变了脸色！
“你疯了！”冥渊厉声道，“那些东西出来，域外就完了！”
暗星阁主大笑：“完了就完了！反正，我也活够了！”
萧凡站在轮回之门前，看着那一道道裂开的空间裂缝，看着那一道道涌出的恐怖气息，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人。
看向父亲，母亲，看向欧阳小敏，看向苏芊芊，看向焰灵姬，慕容雪，看向所有陪他一路走来的伙伴们。
“怕不怕？”他问。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坚定，有信任，还有一丝……豪情。
“那就一起上！”
萧凡转身，逆鳞魔剑出鞘！
漆黑的剑光，与轮回之门的金光，与他掌心的混沌灰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
“今日，就在这轮回之门前，决一死战！”
震天的战吼，响彻天地！
近万大军，同时冲锋！
昏黄的天色下，一场决定域外命运的决战，正式打响！
（第三百零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