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大战后的第三天，天空下起了雨。
魔法世界的雨水是淡蓝色的，带着微弱的荧光。雨滴落在城墙上，顺着石砖的缝隙流下，像无数道细小的瀑布。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远处的宫殿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
萧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安布罗斯那一击留下的伤口很深，御医说至少要半个月才能痊愈。但他等不了那么久。安布罗斯不会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琥珀色的灯光在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对面的墙上。
“又在想安布罗斯的事？”欧阳小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凡转身。她端着一碗药汤站在门口，月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定坤剑悬在腰间，即使在这座安全的宫殿里，她也从不卸剑。她把药汤放在桌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雨。
“他还会回来的。”萧凡说，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欧阳小敏的回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萧凡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她在担心，但她从来不表现。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谁都没有说话。雨声淅淅沥沥，像一首古老的曲子。
门被推开。苏芊芊端着点心盘子进来，看到两人握着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欧阳小敏松开手，走过去帮她拿盘子。“来得正好。我们也刚说完。”
苏芊芊把点心放在桌上，是她新学的桂花糕，魔法世界没有桂花，她用一种香气类似的花代替。她拿起一块递给萧凡：“尝尝，看好不好吃。”萧凡接过咬了一口。花香在口中散开，甜而不腻，软糯适中。“好吃。”苏芊芊笑了，笑得很开心。
每天训练结束后，她都会在厨房里待很久，跟御厨学做各种点心。她说等回了神州，要做给老仵作吃。老仵作牙口不好，喜欢吃软的。“萧凡，你说安布罗斯下一次会带多少人？”她忽然问。萧凡把剩下的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喝了一口茶。“不管带多少，我们都得赢。”
苏芊芊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胸口绷带下隐隐渗出的血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点心，把那份酸涩咽回了肚子里。
傍晚，雨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魔法的彩虹有七种颜色，每一种都鲜艳得不真实。
焰灵姬站在训练场上，一个人练剑。南明离火剑在她手中飞舞，火焰在雨后的空气中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一片白雾。她没有催动南明离火诀的全部威力，只是练着基础剑招——刺、挑、劈、斩，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火红色的劲装也湿透了，勾勒出她修长而有力的身体线条。
萧凡走到训练场边，看着她在夕阳下挥剑。她的每一剑都精准而有力，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
“你受伤了，不该乱跑。”焰灵姬收剑，转头看他。
萧凡走进去：“闲不住。”
焰灵姬看着他胸口绷带下渗出的血迹，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把剑横在膝上，望着天边那道彩虹。“萧凡，你说我们能赢吗？”萧凡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道彩虹。“能。”
焰灵姬转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很久。“为什么你这么肯定？”萧凡想了想，说：“因为我们是主角。”
焰灵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美。她很少笑，每一次笑都让人惊艳。萧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是他最重要的战友之一，也是在他心中占据特殊位置的人。
“焰灵姬。”他开口。“嗯？”“等回了神州，你有什么打算？”
焰灵姬目光移向远方，沉默了片刻。“回西漠。看看族人。然后……”她顿了顿，“也许到处走走。世界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一个人？”
焰灵姬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膝上的剑，伸手轻轻抚摸剑身。南明离火剑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萧凡也沉默了。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夕阳在天边缓缓下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
天边出现了第一颗星星。焰灵姬忽然站起身，把剑插回腰间。“你的伤还没好，早点回去休息。”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萧凡，等回了神州，我跟你去剑阁看看。”萧凡愣了一下。“剑阁？为什么？”
焰灵姬没有回答，大步离去。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火红色的劲装像一团燃烧的火。
萧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知道她为什么想去剑阁——不是因为剑阁有多美，而是因为那里有他。
夜深了。萧凡躺在床上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安布罗斯的阴谋、不朽者的预言、真理之眼的指引，还有那场惨烈的皇城大战。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刻一样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翻了个身，正要闭眼，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凡，你睡了吗？”是欧阳小敏的声音。
萧凡起身开门。欧阳小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没有梳。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冷而温柔的脸。“睡不着？”他问。她点头，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萧凡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对视，沉默了一会儿。
“萧凡，你在想什么？”她问。
萧凡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
“回了神州以后。”
欧阳小敏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萧凡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桌上，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小敏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睡着了。萧凡轻轻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艾琳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中却亮着光。“安布罗斯的老巢，我找到了。”
众人围过来。艾琳把羊皮纸摊在桌上，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黑暗议会总部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老巢在这里——大陆最北端的‘永恒冰原’。那里有一座上古遗迹，安布罗斯在遗迹深处建立了他的实验室。原初之暗的提纯，就是在那里进行的。”
萧凡看着地图上那片白色的区域，皱眉道：“冰原？那地方没人能活着进去。”
艾琳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晶石。“这是‘炎阳之核’，永恒之核的碎片。它能驱散冰原的寒气，保护你们不受冻伤。”她把晶石递给萧凡，又道：“但有一条——炎阳之核的能量只能维持七天。七天之内，你们必须找到安布罗斯，毁掉原初之暗，然后出来。”
七天。时间紧迫。
不朽者从王座上站起身，看着众人。“这一战，我不能去。我要坐镇皇城，防止安布罗斯调虎离山。”他看着萧凡，眼中带着信任和期待，“萧凡，你带队。带上你信任的人。”
萧凡点头，转身看向屋内的伙伴们。欧阳小敏站到他右边，手按剑柄；苏芊芊站到他左边，紧握琉璃晶石；焰灵姬双手抱胸，嘴角微扬；慕容雪抱着冰魄剑，微微颔首；江淼憨憨地笑，拍了拍背上的包袱。六个人，六个生死与共的战友，一颗心。
“走。”
七人策马出城，朝北方的永恒冰原奔去。身后，皇城在晨光中渐渐远去，金色的城墙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地平线下。
（第三百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