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钟声还没有敲响，风暴却已经在地平线上升起。就在距离萧凡大婚不到十天的这个夜晚，自由城各处陆续收到了来自域外不同方向的急报——那些随着神州第一批远征队分散在域外各地的年轻英杰们，在这一夜，几乎同时通过传讯玉简，向自由城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黑暗议会残部和神州黑塔余孽联合行动，对散落在域外各地的神州年轻强者发起了突然袭击。各路人马虽然在战斗中击退了敌人，却几乎同时发现了比袭击更可怕的东西——一座疑似上古传送阵的遗迹，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空间共振试验。有人甚至在其中发现了神州境内某个隐秘地点的空间坐标。
萧凌霄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抬起头看着众人：“他们正在试图打通一条从域外直通神州腹地的空间通道。”
全场鸦雀无声。
“这意味着什么？”苏芊芊没忍住，小声问道。
萧凌霄缓缓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答案：“意味着，用不了多久，真正的敌人可能根本不需要走十绝令的节点，就能长驱直入、直捣神州。”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凡腰间的逆鳞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的波澜，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院子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江淼站在苏芊芊身后，眉心那道金色的麒麟印记在昏暗中隐隐发烫，像沉睡的东西忽然有了知觉。焰灵姬靠门框上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慕容雪攥紧了那条浅蓝色的围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摊开的简易地图上，那些新标注出来的红点，像渗血的伤口一样触目惊心。
“所以说，你们之前分成四路去域外执行任务，现在都回来了吗？”苏芊芊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欧阳靖、拓跋烈、完颜烈火、苏无痕对视一眼。欧阳靖作为剑阁派往西域玄冥神教远征队的领军人物，沉稳地开口：“我们那一队，七天前刚回到自由城。玄冥神教圣地被连根拔起后，我们一直在那里维持秩序、清理余孽。”拓跋烈捏了捏拳头，关节嘎巴作响：“老子早就想回来了，天天守着那些破庙，都快憋出鸟来了。”
完颜烈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憋什么，你睡得比谁都香。”
拓跋烈瞪眼，苏无痕摇着折扇在一旁看热闹，完颜烈火面不改色。欧阳靖嘴角微微扬起，苏婉儿摇了摇头，洛神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一切，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水。
欧阳靖继续说正事：“维持西域远征的伤亡和损耗，都整理成册了。撤退和收尾计划已经拟定，就等阁里最终批复。”他看了萧凡一眼，又看了看正在筹备婚礼的院子，“本来这事要压很久，但你大婚的消息一传出来，阁里直接来了急函——让我们来参加完婚礼再撤。”
苏无痕收起折扇，难得正经地说：“剑阁的意思，大概是怕你这喜事冷清。”
完颜烈火接过话茬：“我们那一队在南域暗星阁老巢，收获不小，不过也有变故。”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暗星阁的余孽被打散后，有一些人带着情报投靠了我们。其中有个叛逃的堂主说，暗星阁的核心实验室早在几个月前就被秘密转移了，他们离开后去了北域。”
“北域？”萧凌霄眉头紧皱，下意识想到了什么。
完颜烈火点头：“对。而且不止暗星阁，黑塔的残余力量也大量撤往北域。他们在那里囤积物资、修建工事，看起来不像溃败，更像是在战略收缩。新的总部规模比之前的老巢大得多，而且情报显示他们在北域找到了一个上古封印遗迹，试图破解并利用其中残留的空间能量。”
洛神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了轻微的瓷器碰撞声。“我们那一队在中域自由联邦总部的调查也有发现。”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黑塔、暗星阁和玄冥神教的残余势力不仅仅是各自为战。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在中域和北域的交接处频繁会面，似乎在秘密商谈合作事宜。”
洛凝坐在女儿身侧，听完这段话，缓缓开口：“自由联邦的暗哨抓到过一个黑塔的中层头目，经过审讯，他交代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这三家正在密谋成立一个新的联合组织，名字叫‘暗影同盟’。”
她这一句话像冷水倒进油锅，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洛凝继续说道：“暗影同盟的总部初步选址在北域，不日将正式宣告成立。到时他们会广发英雄帖，邀请域外所有与神州有过节、心有不满的大小势力加盟，意图组建一个足以对抗神州十大世家的泛域外联盟。首任盟主之位，据说将悬赏招标，谁最有手段、谁的实力最强，谁就来做这个位置。”
欧阳靖眉头紧皱：“他们不怕内部分裂？”
冰漓摇头：“正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他们才更容易联合。神州是他们的靶子，只要这个靶子在，他们内部的矛盾就能暂时压下去。”
萧凡深吸一口气。婚礼的喜悦还在心头萦绕，但这些接踵而至的消息，像一层薄霜，悄然覆盖了那份温暖。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爹，婚礼要不要推迟？”
萧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不推。正好借着婚礼，把这些人都聚到自由城来。这是他们出手的最好时机，也是最容易暴露的时机。”他站起身，走到那面钉着地图的墙前，用手指在那些标注地点之间连接，渐渐勾勒出一张巨大的包围网。
“他们在等待时机，我们也在等待时机。现在，就是他们最疏于防备的时刻。”他转过身，看着在场这些年轻的面孔，“既然消息都送到了，那就按原计划行事。他们不会在婚礼当天轻举妄动——他们再猖狂，也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战。”
他把地图从墙上揭下来，卷好，递给萧凡。“小凡，婚礼之后，你亲自带队去北域，到暗影同盟的老巢走一趟。见机行事，能挑拨就挑拨，能策反就策反。就算不能瓦解他们，至少也要把这些敌人的底细摸清楚。”
萧凡接过地图，感受着羊皮纸上残留的温度，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月光和桂花香。萧凡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手中还握着那张地图，心中思绪万千。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不过他并不害怕。有父亲母亲在身后，有这些曾经并肩闯过刀山火海的兄弟们在身边，有即将过门的妻子在身侧，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远处的新房里，烛光还亮着。欧阳小敏和苏芊芊在等他，像两盏在深夜里执着为他点亮的灯。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