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光看歌名不过瘾啊，”
陈赤赤从后排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包没吃完的薯片，
“你一晚上写了这么多首歌，能不能再放几首完整的？反正离落地还有好一会儿，让我们帮你把把关嘛。”
沈煜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电脑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他随机点开了一首歌，旋律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首放完，没有人说话。
王冕靠回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还挂着刚才的弧度，但眼神已经安静下来了。
邓朝把杂志合上放在小桌板旁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跟着节奏点了一下。
老舅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帽檐朝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帽檐边缘磨毛的布料。
范至毅端着茶杯，杯沿停在唇边，没有喝。
鹿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沈煜又点开了下一首。然后又是一首。再一首。
机舱里只剩下笔记本扬声器传出的旋律，和偶尔从后排传来的极轻的座椅皮革摩擦声。
舷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邓朝座椅的扶手，移过沈煜面前的小桌板，最后落在过道的地毯上。
陈赤赤手里的薯片袋子再也没有响过。
当最后一个音符从扬声器里消散在机舱的空气中时，所有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陈赤赤第一个打破了安静，他把薯片袋子放在膝盖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沈煜，你真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人类了。这一晚上就写出这么多首歌，问题是质量还个顶个的好，你让我们这些歌手怎么活啊！”
一旁的邓朝闻言反驳道：“赤赤，和你有啥关系？你一个综艺咖，关音乐圈什么事？”
陈赤赤不乐意了，“我也是一名歌手好不好，出过单曲的！”
邓朝：“对对对，出过六十多，还是七十多亦或是八十多首依旧不知名的歌手！”
“你……”陈赤赤张了张嘴，最终都化成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看向邓朝。
“那么大家听也听了，有没有什么建议？我一直敲定不了用哪首歌。”
沈煜把电脑重新打开，屏幕亮起来，歌单又出现在众人面前，长长的一列，像一份没有写完的愿望清单。
每个人的表情都变了，不是那种随意听听的随便，是那种被托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后、需要用全力去回应的郑重。
“我觉得《告白气球》不错，”
王冕第一个举手，手指差点戳到天花板，
“节奏轻快，旋律抓人，而且歌词里面那句‘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这不就是你追哈尼的真实写照吗？当时在五哈的时候，你们俩还没在一起，你那叫一个别扭。
明明喜欢人家，就是不承认。我觉得这首歌最能代表你们刚开始的那个阶段——又甜又蠢。”
“你说谁蠢？”沈煜挑眉。
“说你蠢，在第一期里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唱那首《honey》，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们哈尼，不然怎么会唱这么一首歌？”
王冕理直气壮，
“但是那种蠢很真诚。这首歌就是那种真诚的甜，不复杂，但很真。”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没有用调侃的语气，而是认真点了点头。
“但《往后余生》也很合适，”
老舅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帽檐上慢慢摩挲着，
“这首歌的歌词写得重。‘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沈煜，你这一路走过来，从北京到成都，从西安到大理，从哈尔滨到乌鲁木齐——你走过的每一站都有她。
风雪是她，平淡是她，荣华也是她。你外婆走了，她帮你把糖饺子包回来了。你以前没有家人，现在有了。这首歌适合在最后的部分唱。”
“我觉得《最重要的决定》更有意义，”
范至毅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沉稳而清脆的响，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给一件事下最终的判断，
“求婚不是结束，是开始。那首歌里有一句——‘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我愿意打破对未知的恐惧’。
沈煜，你从小一个人长大，习惯了所有事都自己扛。但以后不一样了。打破恐惧不是软弱，是信任。这首歌能告诉她，你愿意把以后交给她。”
“《perfect》的词也很好，”
陈赤赤从后排探过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碎屑沾在嘴角，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表情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尤其是那句‘I found a love for me，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你是歌手，这首歌的旋律线最适合你的音域。
而且你们俩当初刚被拍到一起的时候，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是剧本。但你们撑过来了。
这首歌就是告诉所有人——不管外界怎么说，你们的感情就是最好的安排。在几万人的见证下唱这首歌，比任何声明都有力量。”
邓朝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看着沈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也不像刚才众人推荐歌曲时那样激动，是一种更沉更稳的语调，像是把所有的玩笑都收起来了，只剩下最重要的那句话。
“其实这些歌都很好。每一首都适合你，每一首都适合哈尼。
但我觉得，你应该先想清楚一件事——你想用最后一首歌表达什么。
如果是表达回忆，那就选《往后余生》。如果是表达承诺，那就选《最重要的决定》。如果是表达甜蜜，那就选《告白气球》。
但求婚不是过去时，也不是现在时，是未来时。你想娶她，是想和她一起过以后的日子。所以这首歌应该是关于以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