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族？”
苏羽怔了怔。
当初在天海城，周老曾说过，中域边缘有不少异族势力。有些族群天生血脉强横，还有一些传承着人族武者不曾见过的修炼之法。
只是他来到中域后，一直没有遇见过。眼前这个与自己相识已久的少女，竟然便是其中一员。
“你是哪一族的？”
“青灵族。”
阿宁轻声道：“族人大多住在中域边缘的山脉中，平时很少出来走动。你若没有听说过，也不奇怪。”
苏羽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想起方才开启古玉的情形，问道：“那枚古玉，只有你们族人才能打开？”
“嗯，里面的秘术也要靠我们的血脉才能修炼。旁人即使拿到了，也用不了。”
阿宁说到这里，又有些高兴。
“幸好传承还在。族中几位长辈为了补全后半部，已经花了不少心思，这次回去，总算能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苏羽笑道：“难怪你在东域待了那么久。”
“可不是。我一路查过去，好几次都以为找对了人，结果到了地方，东西早就转手了。”
她说起这些，仍有些无奈。
“后来查到黑潮拍卖场，我才装成那副样子留了下来。若是什么都摆在明面上，人家未必肯与我说实话。”
苏羽想起当时的阿宁，不禁摇头。
“你的确装得很像，连我也没看出来。”
阿宁抿嘴笑道：“你若一眼便看出来，我还怎么打听消息？”
两人又说了几句，苏羽对青灵族渐渐有了些了解。
这一族有自己的血脉秘术，族人之间也有强弱之分。能像阿宁这样，年纪轻轻便修炼到通桥境，即使在族中也不多见。
得知这一点，苏羽倒不觉得意外。
能正面击败铁爪叟的年轻武者，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是寻常人物。阿宁身后有强者指点，所学也极为不凡，可真元与武技，终究得靠自己修炼。
“你们在说什么，走得这么慢？”
前方，银发女子停下脚步。
阿宁笑着走了过去。
“跟他说了些东域的事。白姨，咱们这就回去吗？”
“东西已经找到了，留在身上久了，我也不放心。回望湖城歇一晚，便动身回族里。”
阿宁有些舍不得，不过也知道这份传承的重要，点头应了下来。
银发女子又问苏羽：“你们呢，还打算去哪里？”
“晚辈准备回望湖城了。这一趟得了不少东西，也该回去修炼了。”
银发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阿宁笑道：“那回城以后记得来找我。这几次碰见你，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走。”
她将所住的客栈说了，苏羽记下，答应出境后过去看看。
不久，银发女子带着阿宁腾空而起，朝秘境出口的方向飞去。
……
古殿外的另一条山道上，一名灰衣男子快步走下山坡。
他刚拐过几块乱石，便看见陶烈等人迎面而来。
两宗几人循着古殿现世的消息赶到附近，正四处打听。听他说刚从殿外过来，陶烈当即问起苏羽。
“带着剑的年轻人？见到了，与萧家那位公子在一起。”
灰衣男子朝山上指了指。
“他们跟着一位银发女尊者进了古殿，东西多半都被取走了。你们如今再去，怕是剩不下什么。”
“尊者？”
陶烈脚步一顿。
“不错，她带着一个少女，那少女也是通桥境，连铁爪叟都输在她手里。”
灰衣男子说起方才一战，仍有些感慨，简单讲过几句，便告辞离去。
陶烈与齐崇岳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立即上山。
好不容易又找到了苏羽，竟有一位通天境尊者在他身旁！若对方有意护着苏羽，自己这几人过去，便是自寻死路。
齐崇岳沉声道：“别急着露面，弄清他们是不是一路的。”
几人收敛气息，绕到远处山坡等候。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从谷中升起，很快飞向远方。留在谷口的苏羽等人并未跟随，而是沿着山道走了下来。
陶烈看清离去的银发女子，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那位尊者走了！
齐崇岳望着山道上的五人，道：“萧凌川还在，看来他们一时不会分开。”
“那就连他一并拦住。”
陶烈已经不想再等了。
从入境到现在，苏羽接连得到机缘，实力更是一次比一次强。若再任由他回到落尘宗，下次还有没有除掉他的机会，都不好说。
齐崇岳沉吟片刻，道：“我来应付萧凌川。其余三人，让他们两个从旁牵制，不必硬拼。你若迟迟拿不下苏羽，我们就得防着他们合到一处。”
那三名年轻人也不是弱者，仅凭两名铸桥境长老，自然不能指望将他们全部挡住。
陶烈握紧刀柄。
“我知道。这次不会再给他慢慢周旋的机会。”
苏羽能伤到枯木叟，他心中同样忌惮。可枯木叟没有死，最后也是见萧凌川上前，才放弃争夺。
今日只要齐崇岳拦住萧凌川，自己便能放手一战。
上次追击，赤虹遁耗去了太多真元，空间剑招又来得突然，才让苏羽借机脱身。如今知道了他的手段，陶烈自信，不会再吃同样的亏。
……
离开山谷后，苏羽几人商量起出境之事。
江映雪已经得到水灵草，萧凌川也有了通元丹，众人都不缺接下来修炼所用的资源。继续留在秘境，未必还能遇上合用的宝物，不如回去消化所得。
走出山道，五人正要腾空，苏羽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山坡上，两道气息迅速升起。
赤须老者提刀掠来，身旁那名方脸老者双掌负后，两人一左一右，落在众人前方。
另外两名武者从侧面靠近，远远盯住了封越三人。
“苏羽，总算找到你了！”
陶烈的目光越过众人，牢牢落在苏羽身上。
苏羽认出四人，眼中渐渐冷了下来。
“还不肯罢手？”
“你杀我宗长老，这笔账，岂是逃上几日便能算了的？”
陶烈冷笑一声，又望向萧凌川。
“萧公子，这是我们与落尘宗的恩怨。你们拿了宝物，自行离开便是，没必要掺和进来。”
萧凌川手中已经多出一杆银枪。
“苏兄与我们同行，你们要杀他，还要我们在旁边看着？”
齐崇岳皱眉道：“萧家与此事无关，你何必替自己惹麻烦？”
“苏兄帮过我，你们要杀他，我自然不能不管。”
萧凌川横起长枪，已没有退让的意思。
封越拔出长刀，岳重双臂浮起铜光。江映雪站在两人身侧，望着从旁靠近的两名铸桥境长老，神情也冷了下来。
陶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虽未指望几句话便能将人劝走，可见这几人毫不迟疑地站在苏羽身旁，仍觉恼怒。
“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
厚背刀上赤光涌动，灼热气息迅速向四周扩散。
苏羽迎着那股气息走了出去。
上次与陶烈交手，他被刀劲震退，后来骑着小红突围，仍被追得一路奔逃。如今《不灭经》第二层圆满，更与枯木叟正面交过手，陶烈的刀，已经没有当初那样难以抵挡。
这次，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萧凌川正要开口，苏羽已经握住惊鸿剑，目光直视前方的赤须老者。
“陶烈交给我。”